但她沒有出聲反駁,因為自己已經輸了一籌,就是在這裡辯出朵花也毫無意義。
陳三願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
衛朝歌:“祝前輩……”
祝玄光抬手製止她說話。
衛朝歌雖然不明所以,卻立刻閉口。
隻見祝玄光另一隻手並作劍指,輕輕點向前方虛空處。
靈氣化劍,破空裂帛。
一道不知是輕笑還是冷笑的聲音響起。
“前輩果然明察秋毫!”
這時候終於肯喊一聲前輩了。
衛朝歌不寒而栗恍然大悟:對方竟還未走!
片刻之後,祝玄光終於道:“她走了。”
隨著話音落下,仿佛無形結界打開。
四周喧囂複又回來,空無一人的交易場瞬間熙攘熱鬨,而她渾身乾乾淨淨坐在桌旁,蘭陵倒伏桌上,倒像是睡著了一般。
“這是——”她驚駭莫名,喃喃出聲,“方才到底是黃粱一夢,還是……”
身前的丹藥玉笛令牌都還在,可人來人往,無人朝他們看上一眼。
“法界自成天地,大修士都能做到。”
祝玄光的臉色明顯比之前虛弱很多,幾乎像個死人。
話剛說完,他自然而然拿出帕子,在上麵吐出一大口血。
“前輩!”
他擺擺手,淡定無比,與衛朝歌的焦急相形鮮明。
血吐著吐著也就習慣了。
“這情形已經比我從前好太多。”
從前,他在那深不見底的泉曲之下,彆說吐血,那身上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要經曆一次次被切碎又重新黏合的折磨。
相較起來,如今已是不值一提。
衛朝歌訥訥:“那謝姐姐那邊,此人的師尊去了,謝姐姐沒事吧?”
她本以為祝玄光會順著她的話說一聲沒事,這樣衛朝歌也可以徹底放下心。
誰知對方卻道:“我也不知。”
衛朝歌一怔,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謝姐姐那樣的境界,難道還有變數?
“和光境大修士,比謝姐姐還厲害?”
換作幾日之前,她是絕對說不出這種話的,但在經過謝長安和祝玄光兩次出手,衛朝歌最起碼在對境界的理解上,已經有了很大長進,眼看逍遙境大修士都敗在病懨懨的祝玄光手下,哪裡還能想不到謝長安更為深不可測?
方才那一場鬥法,雖然她也深陷其中,但因修為低微,根本不在對方眼裡,又不像蘭陵那樣從頭到尾昏迷,反倒得以以一種奇特旁觀的角度觀戰全局。
祝玄光與陳三願的交手,看似輕描淡寫,不帶煙火氣,從頭到尾似乎隻有兩段,第一段樂音與陣法交鋒,第二段樂音與劍氣交鋒,雙方點到即止,仿佛有禮有節,但實際上,如果當時祝玄光稍有示弱,現在他們是不可能安然坐在這裡的,連同衛朝歌和蘭陵,怕也已經落入陳三願之手,被搜魂懾魄。
陳三願那些看似尊重的禮數,也都是基於祝玄光的實力。
想通這一節,衛朝歌非但沒有雞犬升天的飄飄然,反倒越發出了一身淋漓冷汗,因為若不是機緣巧合認識了謝長安,又正好蒙對方出手相助,他們師姐弟二人現在的下場與結局,絕不會比那些慘死同門好到哪裡去。
祝玄光抹去嘴角血線,似乎覺得口中久違的腥味有些不習慣,不禁皺了皺眉。
“以你謝姐姐現在的境界,陳三願的師尊的確不太可能贏得了她,但若她不出手殺人的話,對方想困住或周旋,還是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