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如何作答?”
孫老道見他心思也沒在棋盤上了,索性把前麵幾步棋都悔了,又斜眼望去,見顧忘生還盯著他,不由好笑。
“堂堂道尊怎麼因為這點小事就失了淡定?”
這當然不是小事,孫老道也清楚。
他在偶遇謝長安,並隱隱推測出對方真正修為時,內心何等驚濤駭浪也隻有自己曉得。
一個無有境修士的存在,對於世間,不僅僅是徹底打破平衡的存在,更是所有囿於當前境界寸步不前的大修士的曙光與希望。
“她並未承認自己是無有境,是我自己猜度的。”
孫老道就講了幾句自己跟謝長安打交道的經過,但他也是狡猾的,隱下了謝長安和祝玄光以散修道侶陳眉嫵和聞人語的麵目出現,也隱下了他們認識的過程,那就隻剩下寥寥數語,顧忘生根本聽不出個子醜寅卯。
顧忘生狐疑:“這莫不是你自己編的故事吧?”
孫老道笑而不語。
他說出來,自然有他的考量,但修士之間,話留三分,自然也不會與顧忘生掏心掏肺言無不儘。
這時候小弟子也回來了。
“稟師尊,是薑蘭因在與人動手。”
顧忘生:“與誰鬥法?”
能勞動春江撫琴閣的二尊之一親自出手的人,自然非同凡響,他對孫老道的話,反倒是信了幾分。
小弟子放在外頭也是一方人物,此刻卻顯訥訥。
“弟子……未曾看清。”
顧忘生揚眉。
“弟子到時,薑蘭因已收束靈力,將周身方寸凝聚為界,弟子看不見說話之人,也沒法……破開她的結界。”
顧忘生若有所思。
很明顯,薑蘭因和她的對手,都不想讓人旁觀這場鬥法。
那個人,甚至也不想讓第三個人察覺自己的身份修為。
顧忘生看了孫老道一眼。
後者正低頭看著棋盤,專心致誌,好像悔那幾步棋就真能贏似的。
老東西!
顧忘生忍不住暗罵一聲。
孫老道明顯是知道些什麼,更有甚者,他可能早就與此人認識,但若想從他口中得到更多,必然就得付出一些代價。
顧忘生不想輕易讓孫老道得逞,索性也不去管他。
“顧某去會會他們。”
言猶在耳,身形杳然無蹤。
孫老道拈著一枚棋子,嘴角似笑非笑。
他很篤定,那兩位近乎仙人的存在,普天之下隻有自己知曉,連聞人語和陳眉嫵,也隻知片鱗半爪,對方既然沒有在無涯論道上表明,更不會在此輕易暴露,而且以對方先前隻與自己交談的行事來看,他們顯然覺得作為散修的孫老道,比那些背靠宗門的大修士,更為方便靠譜些。
所以孫老道完全不著急,反正南炎海漩渦一行,他們遲早還會見麵,顧忘生急匆匆過去,肯定會撲空。
孫老道太了解大修士對於晉境的執著了,在距離天道更進一步麵前,沒有人能把持得住,如果他沒有在無涯論道上偶遇那兩位,自己現在也會像顧忘生一樣著急。
顧忘生越急,回來就越會忍不住開口詢問。
善成道院的玉葫蘆和醉仙石都挺不錯的,唉,要哪個好呢,真難抉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