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的決定,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王胖子雖然嘴上咋呼,但對蘇洛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老癢則是唯蘇洛馬首是瞻;至於蒙恬和他的軍魂,執行命令是他們唯一的本能。
“歸墟號”的航行並未停止,它依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穩姿態,破開萬頃碧波,向著未知的前方駛去。
那艘已經破損的科考船,則像一個被拋棄的玩具,在巨大的尾渦中打著轉,緩緩沉入深海。
幸存者們被暫時安置在由城牆改造而成的寬闊船艙內。
秦俑士兵雖然沒有體溫,但軍魂的煞氣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威嚴,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
簡單的食物和清水被送了進去,對於這些在海上絕望漂流了許久的人來說,已是無上珍饈。
甲板之上,隻剩下蘇洛、王胖子、老癢,以及侍立一旁的蒙恬。
海風獵獵,吹動蘇洛的衣角。
他沒有急於研究地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幾個幸存者的領頭——李衛國。
“蒙恬,把他帶過來。”
“遵命。”
很快,精神稍稍恢複了一些的李衛國被帶到了蘇洛麵前。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物,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恐懼已經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神祇般的敬畏。
“不必緊張,”蘇洛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想知道關於那個青銅盒子,以及你們發現它的所有細節,越詳細越好。”
李衛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情,開始了他的講述。
“仙……蘇先生,我們是國家海洋地質勘探隊的,這次出海的任務,是勘探這片海域下的一條古海溝。”
“大約半個月前,我們的深海探測器在海溝底部發現了一個異常的強金屬信號反饋。起初,我們以為是某種稀有礦脈,但後續的聲呐成像顯示,那是一個輪廓規整的方形物體。”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時的情景:“我們動用了深海打撈機器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從幾千米深的海底淤泥裡撈了上來。那是一個……一個邊長約一尺的正方形青銅盒子。”
“盒子通體布滿了我們從未見過的詭異花紋,既不是夔龍紋,也不是饕餮紋,更像是……無數扭曲的人臉和藤蔓糾纏在一起,看得久了,會讓人頭暈惡心。”
“盒子沒有鎖,卻渾然一體,我們用儘了各種工具,都無法打開它。”
王胖子插嘴道:“那後來是怎麼打開的?”
李衛國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悔恨:“是……是老周。周教授,他是我們隊裡的古文字和古代器物專家。”
“他研究了那個盒子整整兩天兩夜,最後發現,盒子的頂蓋中央,有一個非常隱蔽的凹槽。他嘗試著……用自己的血滴了進去。”
“血?”老癢的臉色變了變。
“是的,血。”李衛國點頭,聲音開始顫抖。
“當他的血滴進去的瞬間,整個盒子都亮了!那些扭曲的人臉花紋像是活了過來,發出幽幽的紅光。然後,‘哢噠’一聲,盒子自己打開了。”
“盒子裡麵,就是那張絲帛地圖。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老周當時欣喜若狂,認為這是驚天動地的考古發現。他戴著手套,第一個拿起了那張地圖……也就是在那一刻,意外發生了。”李衛國的瞳孔開始收縮。
“老周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劇烈抽搐,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們都嚇壞了,趕緊去扶他,可他的身體在短短十幾秒內,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最後……最後就變成了我們後來看到的那種乾屍!”
甲板上一片死寂,隻有呼嘯的海風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從那之後,厄運就開始了。”李衛國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通訊設備全部失靈,輪機係統離奇損壞,我們被困在了海上。然後就是……就是那個怪物……那首童謠……一個接一個……”
蘇洛靜靜聽完,麵色毫無波瀾。
他早已猜到,那青銅盒子本身就是一個詛咒的載體和開關,而鮮血,則是啟動它的鑰匙。
這是一種極其歹毒的布置,獻祭第一個發現者,從而將詛咒徹底釋放出來,附著在所有接觸者的身上。
“你們勘探的那條古海溝,在什麼位置?”蘇洛問道。
李衛國連忙報出了一串經緯度坐標。
蘇洛心念一動,龐大的神念瞬間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了方圓數百裡的海域。
在他的神念感應中,那個坐標點下方的深海,確實存在著一條幽深的海溝。
而更令他在意的,是海溝的儘頭,似乎連接著一處空間異常的薄弱點。
那裡,似乎並非單純的地理結構。
收回神念,蘇洛不再理會李衛國,示意蒙恬將他帶下。
他重新拿出那張入手冰涼的“觀山圖”,緩緩展開。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地圖繪製的材質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絲帛,堅韌異常,水火不侵。正麵那片連綿的山脈,畫工精湛,筆法蒼勁,頗有古意。但蘇洛的關注點,並不在畫技上。
他將一絲神念注入地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