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隻會口頭關心?”
這聲安小姐與喊安也時不同。
前者繾綣旖旎帶著成年男女之間的情欲。
而後者,僅是普通朋友般的平鋪直敘。
季明宗想讓她過多關心是假的,想知道門口訪客是誰是真。
老男人的心思一如既往陰暗。
季瀾微歎了口氣:“遠水救不了近火,季董。”
“南水北調,開鑿運河都是常有之事,條件艱苦的年代都能解決的事情怎麼到現如今飛速發展的時代,安小姐反而沒這個本事了?”
不等季瀾回應,季先生繼續問:“是沒這個本事,還是沒這個心?”
“季先生這麼急著給我蓋棺定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安小姐應當能理解才是。”
季瀾:
身側,阿姨指了指門口,示意人還沒走。
季瀾點了點頭,示意知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自然會過來,五年都過來了,未必季董這幾天都等不了。”
說完不給季明宗說話的機會掛了電話。
走到門口時,見陳鬆陽風塵仆仆站在門口,臉上是難掩的倦意。
略微詫異:“你怎麼來了?”
一杯水遞到他跟前,季瀾約莫聽懂了陳鬆陽的話:“你想讓我勸季明宗將人放了?”
“是!”陳鬆陽微微點頭。
“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你讓安也跟我說一聲就行了,犯不著親自跑一趟。”
“我想讓你立即跟我返回京港,”陳鬆陽說出自己親自來的目的。
季瀾正準備端杯子的手僵住:“你也看見了,我這邊情況不允許。”
她貿貿然走了,溫黛必然會發病。
屆時出了什麼無力回天的事情,將會成為她一輩子的痛。
“可以的話,帶著一起回京港,你看可以嗎?”陳鬆陽給出解決方法,用近乎懇求的語氣開腔。
這件事情,本用不上求。
朋友之間,事情因她而起,出麵解決是天經地義之事。
可陳鬆陽這日的姿態,放的實在是低。
“京港的冬天,不適合她。”
不適合她?
難道就適合徐影?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這句話在季瀾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陳鬆陽穩了穩情緒,許久都未曾平複下去。
直至一聲帶著怒意的話脫口而出:“不適合她就適合徐影嗎?季瀾,看守所裡的冬天連暖氣都是限量供應的,這件事情本就因你而起,你若真將徐影當朋友,就該及時將她弄出來。”
“最起碼,她是為了你那所謂的自由而被針對的,我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當初你是拍拍屁股走人也好還是深思熟慮身心疲倦之後離開也罷,這都是你跟季明宗二人之間的事情,本不該牽連到我們。”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而言,你們好,我們自然高興,可你們差,也不該牽連無辜。”
“誰沒有苦衷?誰不是有口難言?你的一走了之留下季明宗在京港將季家人能送進去的送進去了,能弄瘋的弄瘋了,他以為你死了,痛恨的連老爺子的遺體都沒有下葬,至今還留在季家莊園裡,而他的親生母親,沒日沒夜被關在停屍間裡跟屍體相處,早就瘋透了。”
“死了的爸,瘋了的媽,帶球跑的老婆,孤苦的他,你知道他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你以為他真的理解你的難處,暫時容許你留在南洋是因為他善心大發?自然不是,他是在逼你看清事實。”
“季瀾,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而不是當個倀鬼拖彆人下水,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一心一意護著你的朋友。”
“說夠了嗎?”陳鬆陽的字字句句都跟利刃似的紮進她的心裡,像刀子似的剜在她的心口,讓她難以喘息。
誰都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