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夏露進來稟報:“娘娘,三殿下跪在外麵求見,說是蘭姑娘滑胎了,想請您派後宮中的婦科聖手前去為她診治。”
在後宮中,雲安隻能請動一兩個太醫,若是想多請幾名,必須要經過惜顏同意,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到坤寧宮門前求助。
他心裡已想好了,若是惜顏不同意,他就準備去向皇上求情。
哪知道夏露過來說惜顏已經同意了,雲安大喜過望:“多謝娘娘,咱們這就走吧。”
等到他們走後,清霜姑姑問惜顏:“娘娘,您說蘭若能不能救回來?若是真出了差錯,淑妃不就沒有藥引了嗎?”
惜顏聽了,也歎了口氣:“你去跑一趟吧,告訴院正,讓他們務必保住蘭若的性命。”
說到這兒,她又自言自語道:“還有一個下藥的人會是誰呢?”
不過現在確實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保住蘭若的性命。
得了惜顏的吩咐後,院正親自帶領著太醫院的婦科聖手匆匆趕往荒殿。
此時的蘭若,雙目緊閉,整個人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下身的鮮血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在床單上肆意蔓延,仿佛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看到這一幕,院正的心猛地一沉,他深知情況的危急。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其他太醫,語氣堅定地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咱們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儘全力保住蘭姑娘的性命。”
幾位太醫聽後,紛紛點頭讚同,隨後便圍在一起,開始低聲商議著治療方案。
過了片刻,他們達成了共識。
院正對雲安說道:“三殿下,我們決定先用藥讓蘭姑娘將體內的孕囊排出來。”
雲安聽後,臉上頓時露出了痛苦與不舍的神情,畢竟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他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然而,當他聽到院正說如果再不決斷,蘭若的性命也將不保之時,他隻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見到雲安同意了,當即有太醫用金針為蘭若刺穴以促進子宮的收縮。
按理來說,她的月份尚淺,用金針刺穴理應可以很快將孕囊給排出體外。然而,這名太醫操作了一會兒功夫之後,卻絲毫未見任何孕囊排出。
院正見此,沉吟片刻,說道:“可能是個人體質問題,等會兒給她喂下止血藥再繼續。”
最早的那名太醫早已讓人去給蘭若準備止血藥了,院正說完沒多久,他便讓人將止血藥給送了過來。
醫女小心翼翼地將蘭若扶起來,將藥湯全都喂到了她的嘴裡。過了片刻,那令人揪心的流血開始漸漸減少了。
有效!
院正見到這一幕,那顆一直高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清霜姑姑說道:“姑姑,可以向娘娘稟報了,微臣定能保住蘭姑娘的性命。”
“這就好,這就好。”清霜姑姑也跟著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的憂慮之色也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望著院正,輕聲說道:“娘娘說了,不拘著什麼好藥,隻要能讓蘭姑娘儘快恢複,你們儘管用。”
雲安在一旁聽到清霜姑姑的這番話,眼中滿是感激之色,他在心中思忖著:如此說來,蘭若流產並非皇後做的,那究竟又是何人所為呢?
就在這時,院正眼見著蘭若下身流血減少,便又吩咐那名太醫繼續用金針為蘭若刺穴。
然而,任憑那太醫如何施針,都始終不見有任何孕囊排出,這一次,所有太醫都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鑒於蘭若以往的種種表現,院正不禁心生疑惑,說道:“難道說蘭姑娘根本就未曾懷孕?”
聽到太醫的這番話,雲安急忙說道:“這怎麼可能,那天我明明——”
清霜姑姑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她心中隱隱有了一種猜測,冷笑著說:“蘭姑娘向來心思深沉,手段頗多,院正還是按照排毒的方式給她治療吧。”
她的想法與院正不謀而合,其他太醫也都有了這樣的念頭,唯有雲安依舊兀自不信。
見他還欲說些什麼,清霜姑姑開口道:“三殿下,您還是莫在此處耽擱時間了,倘若蘭姑娘真懷有身孕,那早就該有孕囊排出,可她至今都未排出,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她根本就未曾懷有身孕。”
言罷,清霜姑姑心中已有了思量,她對醫女吩咐道:“你去將她下身的血收拾乾淨,仔細查看她究竟是否還是處子之身。”
“是。”醫女恭敬地應道。
醫女的動作極為麻利,很快便將一切都收拾妥當,接著她俯下身子,仔細地檢查起來。
雲安隻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難道說蘭若連此事都在欺騙自己麼?
“回稟姑姑。”醫女從屏風後走出來,她對著清霜姑姑輕聲說道:“這位蘭姑娘並非處子之身。”
聽到這話,雲安那高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他雖然深深地摯愛著彤彤,但是在自己失憶的那幾年裡,對於蘭若的感情也並非虛假。
若是蘭若連這個都欺騙自己,他著實有些難以接受,還好……還好不是這樣。
清霜姑姑微微頷首,說道:“並非處子也說明不了什麼,先按我說的做吧。”
她乃是宮中的老人,看人的眼光極為毒辣。聽到清霜姑姑的這番話,院正親自上手,開始為蘭若催毒。
那一根根金針紮在蘭若的穴位上,隻見那幾處穴位漸漸滲出了黑血,院正沉聲道:“看這樣子,蘭姑娘確實是中了毒。”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為蘭若催毒。
很快,大家都聽到了從蘭若肚子裡傳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仿佛有什麼在腹中翻滾湧動。
接著,她猛地吐出了一口又濃又黑的血,那顏色黑得嚇人,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她吐完血之後,下身的血竟然奇跡般地完全被止住了,不再有絲毫流出。
院正見此情形,微微皺起眉頭,開始為蘭若把脈。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蘭若的手腕上,神情專注而凝重。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鬆開手,轉頭對清霜姑姑說道:“姑姑,蘭姑娘這胎……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