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15日。
同一時間段發售的《新文象》和《北川》成了日本國內所有民眾最熱議的文學雜誌,沒有之一。
通過新文象出版社和北川文娛株式會社的大幅度各種預熱,連不少對純文學雜誌毫不感興趣的人,也紛紛走進書店,為了見證西方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和日本文壇“天下第一”間的文學戰,而掏腰包各買了一本《北川》和《新文象》。
除此之外,社會各界人士對這兩本文學雜誌的支持也是絡繹不絕,有的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站隊,有的乾脆在出席活動時直言自己的傾向和立場。
就算是那些和文學八竿子都打不著的社會名人,也紛紛跑出來借這波熱度為自己刷起了存在感。
一瞬間,日本國仿佛陷入了“全民癡迷文學”的狂潮之中。
隻一個下午,Oricon公司就破天荒地同時在線上網站和線下公開了兩大文學雜誌的實時銷量數據。
《新文象》首發於1月15日上午8點30分,到下午2點30分第一次公布統計數據時,全國總銷量已逾89.4萬冊!
距離首發才過去僅僅六個小時,雜誌的銷量就已經快突破90萬冊了!
這不僅是《新文象》創刊以來的曆史記錄,亦是日本出版界雜誌類商品六小時總銷量的曆史記錄!
所有人都在跟著見證曆史!
一直被北川係雜誌壓著的新文象出版社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番。
在此之前,它甚至因銷量比不過電擊文庫而被群嘲過——
當然,除了銷量一直非常穩定的《文藝》外,連《大眾》和《北川》也被電擊文庫爆過菊花。
隻不過北川係雜誌被業內看為一體化商品,很少有人會單獨把其中一本拎出來看。
畢竟《大眾》對外都宣稱是《北川》的副刊,而《北川》是《群像》剩下的爛魚臭蝦們重組的玩意兒。
你連副刊和重組雜誌都比不過,還說個屁?
這就是業內對這兩本文學雜誌的看法。
數據剛出來不久,新文象出版社的本部大樓就張燈結彩,人人歡呼雀躍,認為這一局他們贏定了。
隨後不到五分鐘,Oricon公司又公布了同期《北川》的總銷量。
於1月15日9點整正式上線的1月號《北川》,因分級製度所限,截止至下午2點30分,全國各地區總銷量約78.7萬冊。
乍一看,這數據比《新文象》差了十幾萬冊,好像確實是輸了。
但仔細一想,這期《北川》被定為R20。
又因為是第一次實行文學雜誌分級製度,文部省文化廳與各級發行單位對它的銷售控製十分嚴苛,堅決不讓它在明麵上出現在20歲以下年輕人的手中。
為此各大書店還引入了憑借「運転免許証」(即駕照),一人一冊限量購買的策略。
因此這78.7萬冊,是前所未有,實打實的真實銷售數據,攙雜其中的水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很恐怖了。
不到六小時,在明知道有分級製度的情況下,又被嚴苛要求不能多買多拿,依然有那麼大一批讀者跑去書店購書。
昔日的日本文學市場不過千萬人的體量,放眼全球就是弟中弟。
即便這四年來文學靠著北川秀等人的推動,市場體量擴充至約3000萬人,那也不算很大。
這3000萬人裡,起碼有30%,也就是約900萬人不滿20歲,去掉他們,體量就隻剩下2000萬左右了。
頭一天的前六個小時,2000萬裡就有近80萬願意掏錢支持一個全新的東西。
4%的總市場占有率!
且是在那麼短時間裡達到的。
簡直匪夷所思。
懂行的人在看到這個數據後,第一反應是找各種關係,向Oricon公司或者是北川文娛的內部人士確認數據的真實性。
他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一邊希望這數據是偽造的,讓自己的情緒能好受點,不用承認同行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一邊又希望這數據是真實的,證明北川老師在本土的市場號召力已經甩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好幾條街,讓業內所有人揚眉吐氣一番。
得知這個數據後,半場開香檳的新文象出版社眾人也尬住了,紛紛找關係前去確認數據的真實性。
一通又一通電話從四麵八方打到了前原誠司家。
貴為新民主黨的第二把手,外加當下最有權勢的年輕政客,前原誠司明裡暗裡各種支持《新文象》和慈愛集團,算是牢牢把自己綁在了這艘小船上。
無數人在向他確認著這個數據的真實性,讓不太懂文學和市場數據的前原誠司很懵。
雖說不懂這些玩意兒,但他能看懂沙發上麵色鐵青的城山三郎和埃溫特·約翰遜的失落與沮喪。
前幾天還在和自己談笑風生的埃溫特·約翰遜現在有些坐立不安,雙手支著下巴,麵對桌上那本《北川》時,眼神都渙散了。
城山三郎更加離譜。
穿著老式浴衣的他就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眼皮子都抬不起了。
北川秀一力推行所謂的分級製度,城山三郎等人起初還不太看好。
畢竟誰都明白,這是利人不利己,明顯要長期才能看見收益的東西。
問題是這世界上,一向是“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如果因此被時代和市場淘汰了,那誰還會記得你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呢?
連久經沙場的埃溫特·約翰遜在知道這事後,都忍不住連說了幾次“crazy”,直言北川秀的瘋勁是他生平所見。
難怪阿爾諾俱樂部多次嘗試交好北川秀,甚至在最初還遞出過橄欖枝,卻被這小子毅然決然地拒絕了。
這人就沒法用常理來衡量和看待!
該有多大的自信,才敢一邊瘸著腿,一邊和知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競逐?
但事實是,被打臉的是他們三人。
“前原先生.海外的情況如何了?”埃溫特·約翰遜忽然問道。
現在已經是15日的晚上9點。
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去看最新數據。
因為不用看也知道,到了這個點,《北川》大概率已經在首刷日數據上超過了《新文象》。
以被分級製度限製的殘缺之身擊敗完璧無瑕的對手,這是誰也沒辦法否認的說服力。
《黑暗中的城市》不能說不是一本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