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開始搞文娛、金融、科技和投資後,蛇喰麗就隱隱覺察到這個日本文壇的“天下第一”有點全能怪的味道。
真就沒什麼事情是他不會的啊!
因為多了這些邊邊角角的細節,《文藝》的總體厚度又增加了一些,定價也從原來的880円再度上漲到900円。
這大概也是業內唯一一本在經濟下行時期還在不斷漲價的雜誌了吧!
欣賞完這些邊角料,兩人聚精會神地看起了正文。
“.站長的家離這裡很近,過了道口就到。
聽說來了客人,花子的母親急忙把床鋪好,剛鋪好花子就進來了。
花子呆呆地站著,四顧房間的情況。
明子馬上看見了花子,她以為花子是有些靦腆,所以看到自己才不打招呼。
‘啊,多漂亮的姑娘,來來來。’明子微笑著向她招手。
但花子依舊繃著臉不聲不響。
明子愣了下,立刻覺得奇怪得很。
因為她覺得眼前這位漂亮的小姑娘像是個沒有魂魄的人偶。
但是再仔細看,又發覺那孩子正在認真地尋找什麼,仿佛一朵大白花歪著脖子
那孩子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卻好像看不見自己似的。
明子想靠近花子。
花子很膽怯,發現有人靠近自己時,她下意識地伸開兩臂,好像要推開什麼,終於抓住了父親。
‘這個孩子.看不見,聽不見,還說不了話麼?’明子終於明白了花子身上的問題,感覺有些驚悚,又有些哀傷。
一旁明子的弟弟達男還在肚子疼。
他按著肚子,像個青蛙似的跳到花子跟前說:‘姑娘,我很可笑吧?’
感受到達男的動作,花子怪聲怪氣地喊了一聲,便像猴子一樣抓撓達男。
達男吃了一驚。不過他也猜到了花子的情況,便把臉伸向花子:‘你抓撓我,我也不知道疼啊,因為肚子疼得更厲害。’
達男的不反抗正合花子的心意,她便使勁猛打達男的腦袋。
‘花子!這不好!不可以打客人!’父親抓住了花子的兩隻手。
花子的手被父親抓住了,但很快又掙脫一隻手來打父親的頭。
父親閉上眼睛,從花子的小小拳頭上傳來的是類似痛楚的悲涼。”
讀到第二章,蛇喰麗和京子能明顯感受到花子這個殘障女孩的與眾不同。
“她的年紀已經十六歲,但心智卻還停留在六歲時期,像一朵純潔的花兒。
真無法想象她的前半段人生是怎麼度過的,她的父親母親又是怎麼建立起她的基礎認知的.”
蛇喰麗這些年接觸了大量聾啞兒童,對此深有感觸。
這些孩子因從小身患殘疾,心智不健康是普遍現象,很多都比同齡人要幼稚和愚笨。
但這還是蛇喰麗第一次認識到同時聾啞盲的小孩。
這種程度的殘疾,在山梨縣和練馬區的多個福利院裡都很少見,也不知道北川秀是從哪裡得到的素材.
從花子栩栩如生的形象看,北川秀百分百有接觸過、了解過類似的孩子,這才能把花子的言行舉止寫得那麼真實。
一如既往的考究和紮實的寫作功底讓蛇喰麗讀得很舒服。
裡麵還有很多細思極恐的細節讓同樣在讀的京子佩服又震撼。
譬如花子喜歡把手指放在彆人的嘴唇上,父親和母親總覺得這是種淘氣行為,經常為她對彆人這麼做而賠禮道歉。
而明子姐弟卻說:“這孩子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我們說的就是她,所以說話的時候她總是摸我們的嘴唇。
可是我們說了些什麼她卻一點也不明白,她心裡很著急。
不過,她現在剛剛開始多多少少地知道她和人家的孩子不一樣了。”
又譬如花子表達對他人的親昵,就和小狗小貓一樣,喜歡用舌頭去舔彆人的脖子。
有時候,越是接近“野獸”的行為,反而越能體現花子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這是沒有和聾啞殘障孩子們深入接觸過的人,絕對無法寫出來和感受到的東西!
即便是花了好幾年時間了解和接觸這個特殊群體的蛇喰麗,有時候都沒法這麼細致地表達出這種細節。
兩人越看越投入,不知不覺就把《美好的旅行》連載的前十章給看完了。
這一次,北川秀一反常態,既沒有寫什麼刺激眼球的血腥暴力,也沒有渲染過多的壓抑氛圍。
前十章的故事很簡單,通篇圍繞著花子的父母還有明子、達男姐弟與花子的日常生活徐徐展開。
他們陪花子玩耍,陪她吃飯睡覺,明子偶爾教導花子學習寫字,全是這種看起來很無聊,讀起來卻令人心平氣和的舒適小劇情。
在第十章的結尾,明子欣喜而憂慮。
花子在她的教導下,終於能寫出“花子”、“河水”這樣的詞彙。
但花子知道那是表達語言的文字麼?
明子不清楚,也不敢往細裡深究。
《美好的旅行》給人一種淡淡的憂傷感,但在這憂傷感中,蛇喰麗她們又能明確體會到纏繞在四周的希望。
希望、美好、未來。
這就是北川秀在《美好的旅行》裡想要表達給讀者們的終極意象。
“真是一部與眾不同,又讓人回味無窮的啊.”京子忍不住低聲讚歎道。
她本來就是治愈係的忠實粉絲,還是治愈係天後麻生真由美的腦殘粉。
現在讀到一樣味道的《美好的旅行》,瞬間就被俘獲了。
同一時間,在日本國的各個地方,如京子一般被《美好的旅行》俘獲的讀者還有千千萬。
最令人振奮的是,素質教育普遍沒有跟上同齡人,連讀書都成問題的聾啞人們,破天荒的紛紛走出家門,來到書店和報刊亭,幾乎人手一本最新的《文藝》,隨後如癡如醉地沉浸到了《美好的旅行》中。
在這部還遠不到完結時刻的新裡,他們在字裡行間中找到了自己的過往,自己的歸宿,以及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