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森哲太郎心心念念的北川秀此時正在葉夫蓋尼的彆墅裡進行著《環界1:鈴》的後續修繕工作。
這部靠著改編恐怖電影爆火,之後又在幾年後被世界科幻界奉為經典的其實有很多紕漏。
尤其是複雜的時間線下,很多劇情會不可避免的出現bug,原作者鈴木光司沒怎麼管這些問題,那會兒他已經數錢數到手抽筋了,一心隻想著讓《午夜凶鈴係列》的影視改編生命線更長一些,根本無心潤色原著。
但文壇地位極高的北川秀可不能這麼乾。
這是他打開恐怖文學和輕市場的敲門磚,也是未來許多後繼者需要拿來參考的榜樣,絕對不能這麼馬虎行事。
而同樣也在寫著新書《驅逐》的葉夫蓋尼則對北川秀那旺盛的精力和恐怖的自製力感到無比震驚。
兩人明明是同一時間決定寫新書,也差不多是同時開始寫的(葉夫蓋尼動筆的時間甚至更早一點),但結果卻是,葉夫蓋尼的新書還處於中後期階段,北川秀卻已經開始著手弄他的老書了!
這家夥不是正常人
葉夫蓋尼看著北川秀一步步寫出《童年》,之後又全神貫注地修改著《環界1:鈴》,最後在心裡給他下了這麼一個評價。
北川秀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給葉夫蓋尼“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如此大的震撼。
他一邊修改《環界1:鈴》裡的劇情bug,一邊思考《在人間》的采風問題。
高爾基自傳體三部曲裡的《在人間》寫的是阿廖沙1871年到1884年這13年間的生活。
這段時期他已經離開了外祖父家,為了生活,他不得不與外祖母一起摘野果賣,以此糊口。
除此以外,他還當過繪圖師的學徒,在一艘船上乾過洗碗工,做過聖像作坊的學徒工等。
在人生的道路上,阿廖沙曆儘坎坷,與社會底層形形色色的人們打交道,生活過的很是艱辛和困苦。
但他一有機會就閱讀大量的書籍,讓自己隨時保持充電的狀態。
生活的閱曆和大量的閱讀擴展了阿廖沙的視野,他決心“要做一個堅強的人,不要為環境所屈伏”。
於是懷著這樣的堅定信念,他又一次離開自己的舒適區,而且這次更加決絕,他打算直接離開下諾夫哥羅德市,遠赴喀山去大學求學!
三部曲裡的最後那部《我的大學》便是承接了這段劇情,開啟了阿廖沙在喀山的“社會大學”的學習旅程。
這三部曲,每一部都有其各自的主題思想和劇情內容。
《童年》寫的是年幼懵懂的阿廖沙,在外祖父等爛慫親戚的影響下,幸運的靠著大量閱讀書籍而沒被同化,漸漸養成了自我意識和性格。
《在人間》寫的是少年時期的阿廖沙,這13年裡,他和外祖母在魚龍混雜的社會人間中艱難求生,依靠大量閱讀和學習,阿廖沙有了堅定的意誌和明確的目標。
《我的大學》寫的是青年時期的阿廖沙,他孤身遠赴喀山,考大學未果,便索性在“社會大學”裡摸爬滾打,終於成長為一個優秀先進的“無產階級戰士”。
三部曲環環相扣,主旨一直在深化和遞進,且還有後世泛濫,這個時候還沒什麼文學家會用的“換地圖寫法”。
這一套寫作思維後來還被隔壁的網文作者們所應用和發揚光大,成了一部又一部大長篇玄幻仙俠。
北川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精華保留下來,然後把裡一些不合理的劇情bug與爭議點修改掉。
另一個比較困擾他的問題是《在人間》涉及到了許多底層職業和人物,那些地方也是魚龍混雜,得親身經曆過才能寫出精髓。
“看來我還得繼續在沙俄待一段時間,得把三部曲需要的采風工作都做完才行。”
北川秀思前想後,覺得這些要素是沒法通過臆想或者日本國同樣的環境來替代的。
最好的辦法依舊是讓人陪著他四處奔波,將這些劇情裡展現出來的東西好好體驗一番。
打定主意後,北川秀旋即和葉夫蓋尼說了他的想法。
“什麼?!你說你打算去體驗一下繪圖師學徒、洗碗工還有聖像作坊學徒工之類的底層工作?”
葉夫蓋尼感覺北川秀有點“走火入魔”了。
文學家為了寫好去采風,去體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那也隻限於不影響日常生活的情況下。
沒人會真的為了寫一本而去當累死累活的洗碗工。
由奢入儉難,這是所有人類的通病。
葉夫蓋尼覺得自己可能理解錯了北川秀的意思,便換了個問法:“抱歉,你的意思應該是想在家裡,或者工廠裡模仿下這些底層職業的工作模式吧?
比如給你弄一個廢棄工廠,再在裡麵搞一個小餐廳”
“不。我的意思就是去體驗一下這份工作,越接近真實越好,而不是作秀般的弄什麼模擬環境,像地主老爺體驗農民生活似的。”
北川秀搖頭,直接否決了他的提議,
“那樣的模擬作秀,是沒有辦法感受到職業所帶來的最真實情緒的。”
看到北川秀的表情如此堅定,葉夫蓋尼終於明白他是玩真的,心裡瞬間泛起一絲異樣的波動。
在此之前,雖說他很氣惱官方對底層民眾艱難生活的不聞不問和刻意隱瞞,但畢竟他就是既得利益者的一份子,也就是嘴上抗議下,身體還是很實誠的。
真讓他去感受最底層,甚至去那邊生活,他絕對接受不了。
遠道而來的北川秀據說已經是日本文壇公認的“天下第一”,無論社會地位還是收入水平,都遠超他。
照道理,北川秀對這些東西的抵觸應該比他更大才對。
可實際上
“相信我,你不會對那種生活感同身受的。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想做和去做,以及能堅持做下來,是截然不同的幾件事。”
葉夫蓋尼最後勸了一句。
北川秀堅定的搖了搖頭,再次回答道:“我明白,但我還是想試試,並且我準備孤身一人去喀山看看。”
“喀山?那倒沒什麼問題。現在那邊的發展不比莫斯科差,很多文化科學的重要基地都設立在那兒。”
葉夫蓋尼微微點頭,但旋即想到他剛才說的是“孤身一人”,忍不住問道,
“但你確定要一個人去嗎?你的俄語還處於交流困難的水平,一個人會碰到很多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