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們嚴陣以待,可以看見上方的他們卷起的風雲。
高見不準備去那邊。
他要去救人。
周先生……是吧,他還不知道名字呢,隻知道周先生這個稱號。
書院,是嗎?
應該還會有彆的聚居地吧?
都是被白山江水族豢養的‘血食’,根據不同的口味,被劃分了不同的區域,分區塊養殖。
人族是萬物靈長之一,其本身天資與真龍無二,天生三關九竅,優越於除了萬物靈長之外的其他所有生靈。
正如同真龍渾身上下都是寶一樣,人族也是渾身都是寶。
人血精氣,骨骼肌肉,都對妖物的修為提升極大,沐浴人血和沐浴龍血其實是差不多類型的事情,隻是人族因為比較弱,所以效果差一點而已。
如果是高階修士,那他的血一點都不比同等級的龍血差。
對妖物來說,吃人對修為和化形的幫助都極大,因為它們天生三關九竅不全,仙路打一開始就是斷的,永遠沒有成仙的希望。
所以他們需要‘化形’,利用化形法,他們可以彌補先天的缺陷,等到完美化形之際,就可以擁有萬物靈長的三關九竅,也就打通了自己的成仙路。
而吃人,吃龍,除了修為本身之外,甚至可以極大程度的提升完美化形的進度。
甚至曾經有些傳聞,和妖龍們‘躍龍門’化龍一樣,其實很多妖物可以做到蛻變妖軀,完美化人。
隻是高見還沒見到活的,都隻限於傳聞而已,這點倒是不像躍龍門一樣。
這世上真的有很多妖龍之流越過龍門成就真龍,而成為人族的好像隻限於傳說,可能是因為人族天生太弱了,完美化形就足夠了吧。
高見腦子裡想著一些有的沒的,然後從半空之中跳了下去。
靖江君快速朝著湖中央飛去,這裡距離湖中央還有四五百裡路程呢,他的戰場在那邊。
而高見在雲氣的包裹之下,落到地麵。
他的戰場在這裡。
舉目眺望過去,那邊的的確確有一座書院。
書院附近,還有一些村莊,其間生活著看起來很正常的人類。
村莊周圍,可以看見有一位三境的巡海夜叉,在這裡鎮守,這麼看起來,平時保護這些血食的,就是這些巡海夜叉了。
高見抽出鏽刀來,看著刀鋒。
本來完全鏽蝕的鏽刀,在這一刻,突然開始剝離鏽跡。
鏽跡緩緩脫落,光潔的刀刃在他的麵前,不斷展露出痕跡。
事到如今,一想起之前那老烏龜的嘴臉,再看向那邊正在極速馳去的靖江君的身影,那身影潛伏在雲中,所以隻能看見風雲,而不見龍身。
但隻是如此,高見就感覺心裡一陣快意,真是舒爽至極啊。
隨著這種快意,鏽刀正在被逐漸磨礪。
那幫蛟龍交給靖江君,這些外圍的蝦兵蟹將,巡海夜叉,就交給自己吧!
鏽刀一直展露到三寸左右的鋒芒,才緩緩停下。
高見心中的快意也逐漸平息下來。
該動手了。
……
數裡之外,此時此刻,書院之中,幼童們正在讀書。
巡海夜叉聽著讀書聲,咽了口口水。
這還真是個苦差事。
就像是大酒樓裡的小廝一樣,麵對一桌子美味佳肴,看得,聞得,吃不得。
真難受。
他又深吸一口氣,聞到了一股書香氣。
那些讀書幼童的鮮嫩,再加上書香,還有被培養出來的浩然氣,讓他真是垂涎欲滴,守在這裡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在自己也有自己的那份,巡海夜叉如此想到。
“將軍,那邊葬禮已經結束了!”一隻蝦兵站出來說道。
“好!走,你帶路!”巡海夜叉精神一振,也不管職責,馬上就跟著蝦兵走了過去。
反正這個地方是眾所周知的龍宮豢養之地,這些帶著書香氣的幼童更是大妖和蛟龍們專屬的美食,根本沒人敢碰。
就是今天風有點大,但無所謂了。
跟著蝦兵,巡海夜叉迅速來到了書院外邊兒的村子裡。
村子正在敲鑼打鼓,辦著喪事。
這好像是一場集體喪事,可以看見四五個老人,都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都穿著壽衣。
但是,最神奇的是……辦喪事的那個老人,沒有死,實際上……他們還很精神。
他穿著壽衣,帶著花環,但也沒有棺材,而是跟著鑼鼓隊一起前進,和各家各戶告彆,朝著巡海夜叉的方向走去。
蝦兵們和普通人差不多大小,而巡海夜叉身材健碩,身高兩丈有餘,足足比普通人高了一倍還多,很是威武。
他拿著三叉戟,乾咳了兩聲,站在了道路儘頭,等待著那些穿著壽衣的人走過來。
隻是,他雖然裝作無事,卻還是時不時瞟了一眼村子的人,心中不禁有些埋怨。
走這麼慢……
不過算了,反正都一樣,遲點早點而已。
那些讀書幼童是給大妖們吃的,但他作為夜叉將軍,堂堂三境,當然也有自己的吃食。
每月一次,這些村落裡,年齡達到六十者,就要舉辦葬禮。
他們會穿上壽衣,來一場‘夜叉葬’,這個習俗已經許久了,大家都習以為常。
巡海夜叉的修為進展這麼快,也是因為這個習俗。
他站在道路儘頭,等待著那些老者走過來。
蝦兵們也顯得迫不及待,因為總有一些骨頭是他們的,對這些一境或者一境都不到的小妖來說,這可是很棒的。
要是在神朝境內,一境的妖怪,在村子裡就被人族殺了拿靈材去抵稅了。
隻有在這種地方,才能每個月定時有血食吃!
不過,聽說滄州不太一樣,滄州那邊,隻要當了正神,那就有源源不斷的血食了。
正神啊……
不管是巡海夜叉還是蝦兵們,都情不自禁有些憧憬起來。
聽說,但凡是進了滄州去當一方正神的,回來的時候,修為都突飛猛進,體型也會增大許多,那邊的人族更美味,而且還是主動送過來的!
他們還會定期舉行祭祀來著,非常方便!
就連現在的‘夜叉葬’,其實也是模仿那些血祭搞出來的,巡海夜叉的下一步夢想,就是立個功,被分配到滄州境內去當正神。
隨著鑼鼓聲,老人們走到了夜叉的麵前。
巡海夜叉勉強按捺自己,按照慣例問道:“爾等身體老邁否?”
幾個老者馬上哭哭啼啼說道:“已經老了!”
哭哭啼啼?真是奇怪。
巡海夜叉有點不太理解,其他地方的村落,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據其他同僚說,沒有哭的,甚至還有說有笑,不覺得有什麼苦楚。
隻有他負責的這幾個村子,還會哭哭啼啼。
為什麼呢?巡海夜叉不太明白,區彆是在哪兒呢?
但他也懶得想那麼多,隻是繼續問道:
“爾等在此安居樂業,是誰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