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堅和高見出發了,騎著走龍去的。
走龍一路奔襲,氣流從他身周劃過,
高見坐在走龍的背上,舒堅趴在高見的頭頂,就這麼一層疊一層的前進,大家坐的都很穩當,一點都不晃悠。
“你的刀,刀尖好像變鋒利了。”舒堅趴在高見的頭頂,如此說道。
“是啊,應該多出來了五寸左右吧?”高見感受了一下,回答道。
擺了左岸和左青一道,這可真是,爽翻了啊!
前代掌舵和現任掌舵之間的衝突,恐怕能讓左家內部好好的鬥上一場吧?
“這是個什麼原理?法寶嗎?自我磨礪?”舒堅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偶爾它就會自己出現刀鋒,有時候又會消失。”高見說道。
“謔謔……摸不透具體情況的神兵嗎?”舒堅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他在思什麼,據高見所知,這隻金絲熊其實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不過他猜中了。
舒堅其實並沒有在思考什麼,他就是隨口感歎一句罷了。
鼠鼠並不是很聰明,他也對此很坦然,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彆的。
“對了,你既然想到了左青想要坑殺左岸,為什麼不暗中勾結左岸,和他演戲呢?怎麼真的把他弄死了?”舒堅突然開口問道。
“那樣的話,左岸又怎麼會老老實實去聽話呢,左青又怎麼會承認那些事情呢?讓左岸吃了虧之後再聽左青說這些是必須的,不然的話,他們兩個可不會鬨在一起,危險的反而是我啊。”高見笑笑,說道。
左岸和左青都是聰明人,如果高見擅自去挑撥,哪怕兩個人都知道這是真的,證據確鑿,他們也絕對不會動手,而是會第一時間坐下來商量,順便把高見宰了。
理智的人是不會隨便和人爆的。
左岸和左青哪怕知道對方想要置自己於死地,也隻會一笑而過,然後握手言和,先整死高見再來談他們之間的格局劃分。
至於對方想殺自己?
哈哈,對這種人來說,自己的命被其他人惦記著那簡直太正常了。
想要讓左岸徹底和左青爆了,就必須要讓左岸‘沒有選擇’。
比如現在,左岸神魂湮滅大半,幾乎被左青殺死,同時那些木炭本身也已經被左青收集了起來,他的覆滅在即,這種情況下挑爆矛盾,左岸才會放棄和左青之間的和解。
而左青也將迎來自己的選擇。
是滅掉左岸,徹底在左家內部站穩腳跟,坐穩自己掌舵的位置,還是說要和左岸和解?
要是和左岸和解的話,那可就是說明,左家內部徹底分裂成了兩個派係,因為左青的退讓就是對左岸現有的認可,而他的狠辣手段更是會將一部分人推向左岸。
這個時候,左青和左岸的矛盾,才會徹底不可調和。
攘外必先安內,他們兩個不決出勝負來,高見就不會再遭到之前那個密度的刺殺了。
對於這些小九九,舒堅思考了一下。
然後他放棄了。
算了,不用想那麼多,反正高見看起來確實是成功了,那就好。
“你之前說要給我證明的東西,就是證明這些嗎?隻是,我還是不太明白,這和你當初和我說的除夕有什麼關係?”舒堅問道。
“當然有關係了,左岸和左青兩個人,不管怎麼樣,都要在年底分出勝負來,馬上除夕了,左家可是滄州的巫覡,是滄州除夕大祭的重要一環,不能出紕漏的。”高見輕笑著說道:“你說是吧,左岸前輩?”
說著,高見掏出了那枚銀絲炭。
銀絲炭之中冒出了微弱的‘神魂’的氣息,就像是之前他利用神關傳遞信息一樣,儘管不能發出聲音,但還是用這種手段傳出了自己細微的聲音。
“你覺得,我會為了這種事……危害家族嗎?”左岸的聲音很虛弱,但顯然沒有生命危險。
至少短時間內沒有。
高見確實是用黃泉水澆了對方一頭,但高見……用的分量他自己很清楚,他給左岸留了一線生機,並且還將這些木炭帶在了身上,就是故意讓對方憑依的。
“左岸前輩,你覺得這是危害家族嗎?你也聽見了吧?左青可是有可能在勾結法家的人啊,去掉巫覡原本的影響力,利用律法來規製所有神祇,這算什麼?引狼入室?還是叛族?你真的希望左家以後變成法家的狗嗎?”高見說道。
舒堅聽著這些話,識相的選擇了閉嘴。
聽不懂,還是彆插嘴了。
而在高見說完這些之後,左岸虛弱的聲音傳來:“你這個武者懂什麼……?你隻有三境,說些武藝還行,妄言什麼法家,什麼巫覡香火氣,你也配?”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這樣的,不過……左岸前輩,你騙得了自己嗎?你真覺得我什麼都不懂嗎?”高見輕聲答道。
左岸不說話了。
因為,其實他明白。
高見沒有那麼簡單,就算這是陽謀,但也很可疑。
左岸自認為,他對家族的忠心是毫無疑問的,可左青呢?
左青拚了命的爬上了掌舵,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想推翻之前左家建立的所有東西,想要推行關於祭祀的律法。
可若是祭祀都染上了律法,那祭祀還是祭祀嗎?巫覡還是巫覡嗎?
到最後,如果祭祀的權柄被法家染指了,左家又該如何自處?怎麼和神都陽京的黎家交代?這樣真的對左家好嗎?
而左岸自己讓步之後,左家是不是就要朝著律法為大的道路上一騎絕塵,再也沒人能夠阻攔了呢?
律法為大?維持祭祀傳統?怎麼談?而且左青似乎還有‘內應’的可能性,他極有可能與法家有染,這個法門甚至都有可能是法家傳過來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左岸的沉默,高見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從這個表現上,高見相當篤定。
左岸和左青的矛盾,在這個節骨眼上,幾乎是無法調和的。
誰才有資格帶領家族?左家到底要往什麼地方發展?這是路線之爭,是無法彌合的,無關利益的理念鬥爭。
是不可能坐下來談談就搞定的,尤其是現在雙方都沒資格坐下來談談。
怎麼談?左岸都被打成殘魂了,還是左青指使的,這還談個屁啊,兩邊已經撕破臉了。
有路線之爭,有互相猜忌,並且已經產生了暗殺的實質影響,左岸已經沒有退路了。
左岸就算想要讓步,可他身後已是懸崖。
再退一步,他就要死無葬身,把自己的生機和左家的未來都交給左青,他自己能不能活,左家未來如何,全看左青願不願意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