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歲星。
腐化,災異的力量,臃腫,恐怖,那是燃燒著的火紅色星辰,隻是其上的紅色並非是沙土的顏色,而是血肉!
這是一顆血肉組成的星辰,而血肉之上,睜著一隻金色豎瞳,駭人至極。
歲星表麵上的皮膚蠕動,像是暴風般翻騰著!
災異的象征,那覆蓋著血霧的恐怖軀體充滿著殘暴扭曲,高見的心湖似乎都在為之悲鳴,發出強烈的動蕩。
高見的心湖受到衝擊,直接導致了魔念叢生!
口,耳,鼻,舌,身,意,諸恐怖,顛倒幻想所帶來的魔念在心湖之中不斷湧現,魔以心生,無窮無儘。
這是太歲的神韻,通過左浪最後的力量,開始扭曲高見的心智,這帶來了類似‘引力’一樣的效應,四周的高見的意誌被吸納。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高見將會被這般神韻壓垮心智,變成瘋子,甚至直接神魂湮滅吧。
這是太歲星君的神韻,儘管隻是一部分殘影,並非完整的,因為完整的那部分已經被黎家收走了,估計之後滄州的祭祀也會被黎家派人來全麵接管。
可這般力量,光是見證,就足以動搖心智了。
隻是,此時此刻,是在高見的心中。
卻見一層凍結般的力量覆蓋了過來。
他掀起巨大波瀾的心湖,在此刻突然平靜了下來。
平靜的就像是鏡子一樣。
“喔?你要和我比拚道心堅定?”那顆太歲星,突然發出了聲音。
“左浪是吧?我聽說你很久了,今天是我們第三次見麵吧?不過你快死了。”高見站在平靜的心湖之上,看向天空那顆太歲星。
“你也是。”左浪發出聲音。
“輸給我,很丟臉吧?”高見嗤笑著對那顆太歲星發出了詢問。
“我不是輸給你的,說實話,你也隻不過是棋子而已,黎家和李騶方早就盯上我了。”
但高見隻是笑笑。
他隨即說道:“看起來,你很不想承認輸給的是我,但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不是我,黎家和李騶方是找不到機會的。”
“是我,打開了左家的縫隙,是我讓左家露出了疲態,是我讓左家的內鬥趨於明麵,是我殺了左家的繼承者導致了後續矛盾的激烈爆發,是我……讓李騶方下定決心,也是我,讓黎家最終發現時機成熟。”
“左家的敗亡,是因為我。”
“不想承認這一點是人之常情,可你都快死了,還不承認這一點,那我隻能說,左家輸得不冤,你的器量,撐不起左家。”
高見侃侃而談,說著誅心之語。
是啊。
左浪你推給再多東西,什麼真龍,什麼黎家,什麼李騶方之類的……
可那又如何呢?
你還是輸了。
而且輸的很慘。
這一切的原因,從根子上來說,都是高見促成的,如果沒有高見,這些事情都是‘隱患’。
什麼叫‘隱患’?
可以當做沒有,以後慢慢處理的,那就是‘隱患’。
左浪必須麵對這個事實,必須承認,他輸給了高見。
一個九境巫覡,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五境的小輩?
高見都想笑。
隻是,他突然停止了笑容,而是看向天空。
因為天空之中的太歲收縮了一下,左浪的一縷殘魂從中脫離而出,隨後說道:“你說的對,我是輸給了你,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你抓住了我閉關的一個月時間,就做到了這麼多事情,甚至……半年不到,修為從一境到五境,說你是怪物,恐怕沒人會覺得說錯了。”
“隻是,你也彆想好過,我不會去和你比什麼道心,沒有意義,劍氣還在侵蝕我的神魂,在那之前,就讓你這種心智和天賦都超絕的天才,為我陪葬吧。”
語罷,左浪不再言語。
天穹之上,那顆太歲星,開始隕落。
歲星忽裂,好似天崩,神韻構成的無數條光流傾斜而下!
高見的心湖之上,晶芒飛墜,曳尾光搖。
那無數的墜星,觸地之時,恍若有雷霆炸響,但見數百上千層能量浪花在四周迸射,銀濤噴發而起,有琳琅之聲徹於心智之中,旋即迸散為億萬螢輝。
正常來說,這種級彆的碰撞,五境的心湖,怎麼也得碎了。
是啊。
這可是太歲星君的神韻,哪怕是不完整的,這樣砸下來,尋常七境也該心智破碎了。
可是……
高見的心湖,輕而易舉的將之完全容納了。
刹那綻若千樹,其中那些信息,那些隱秘的金篆秘文,明滅間映徹的事物,所有的神韻所化作的信息,都為此刻的心湖所噬。
左浪愣住了。
“那就,謝謝你了啊,左浪前輩,本來我想要吞太歲神韻,還有那麼點難的,可你這麼一幫忙,還真就幫我把最後這點收獲都補上了。”高見笑笑,如此說道。
高見可以感受到,此時此刻,自己的神關,又補充了一條巨大的神韻。
夢魘的,魔念的,佛光的,還有此刻來自太歲星君的。
這些神韻,都成為了他滋養神關的一部分。
高見感覺,自己的‘神意’,恐怕真要孕育出來了,隻要再來兩次,或者說,他再打開神關的竅穴,就真能孕育出完整的神意。
到時候,他就擁有完整的神關威能了,而不是現在的空架子。
真是收獲滿滿的。
隻是,消耗也很大。
吃下太歲神韻,硬生生消耗了八寸刀鋒!
現在高見的刀鋒,隻剩下一寸了。
之前還有一寸,是用在了左岸身上,還是很值得的。
而左浪,親眼見證了這麼一幕。
他先是愣住,隨後,突然釋然:“我……我確實輸的不冤枉,你是怪物。”
緊接著,他又變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是這種怪物,那對我來說是好事啊!黎家你肯定也忍不了吧!?”
“這麼看來,怕是他們很快也會來陪我了,好事,好事!”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我也算是值了,最後也沒什麼不能瞑目的了!高見,你可彆變了,你要是變成我這樣,或者變成黎家那樣,那可就……太沒意思了,你繼續這樣,以你這種天賦,怕是要有好多人給我陪葬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左浪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笑完之後,最後的神魂也被劍氣裂解,徹底消散。
而高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看著他裂解之後,他才上去補了幾下。
嗯,死透了。
“呼。”
高見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