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的魔氣都被驅散之後,高見扭頭看向身後的丹砂和舒堅。
鼠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妙,雖然他是隻老鼠,可老鼠臉上的表情也相當的人性化,顯然,剛剛並不隻是他受到了影響。
而丹砂則更加沉不住氣,她馬上困惑的對高見問道:“剛剛……我什麼都看不見了,耳邊有好多人在說話,那是什麼東西?高見?還有……那個和尚,這是你搞出來的吧?這是怎麼回事?”
非想雙手合十,收起先前的法訣,答道:“摧毀這些魔氣的法訣是我自創的,應該會有些遺漏,先前各位感受到的,就是‘欲界’的真實麵貌。”
“那是欲望的深淵,一切聲色犬馬,一切情欲癡頑,欲嗜滋味,俱在其中,是一個充滿著無邊惡意的地方,如果遇到的話,一定要儘力避開,緊守心神,免得遭到不測。”
“啊?這麼嚴重嗎?”丹砂驚訝的張口。
非想則極為嚴肅的說道:“六欲能迷人心智,肆其誌,充其欲,耳目充斥於聲色,口鼻之於充斥於芳臭,肌膚之於寒燠,故為神智之淵,沉浸其中,恐再難自拔,是修行的大敵,擾亂修行的根本,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欲界是魔之所在,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高見在旁邊尷尬了一會。
呃……要不要告訴非想,自己已經吸收了,而且……好像也沒有說的這麼可怕啊。
還是先彆說了吧。
畢竟現在還有正事。
於是,高見上前,一如既往的說道:“非想大師,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了,那,我有一件事,希望大師能夠幫忙。”
“何事?”非想問道。
高見則說道:“我想讓大師來幫我看著這個地方,這片地方的采生折割應該是供應給整個神都的,我想把這裡掐住,但我一個人的話,恐怕力有未逮……所以希望大師幫個忙。”
這話讓非想瞪眼。
這……
“高施主,你知道你是在做什麼對吧?掐住這麼,截斷神都這些方麵的供應,可是會有很多人來找你麻煩的。”非想提醒道。
高見得罪了赫侖薩保,這些事情,非想已經知道了。
以高見的性格,必然是不可能低頭的,所以他所能做的,大概就是掐住赫侖薩保的一些重要的脈絡,讓赫侖薩保選擇和他‘和解’。
這樣做,是比較好的選擇。
但是,非想沒想到,高見的胃口大成這樣。
掐一掐赫侖薩保也就算了,饕餮部的本家畢竟在很遠的地方,難以在神都投入太多的力量,高見和對方也不可能鬨的太大。
可要是掐住整個神都的采生折割產業,那問題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嗯,肯定是會有很多人來找我麻煩的,不過對應的,應該也會有很多人來幫我吧,比如說,非想大師你?”高見笑道。
“你——”非想被噎住了。
“高施主,你……在神都也不安分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嘛,非想大師你總是說,不敢沾染因果,但在我的事情上卻總是頻頻出手,不也是因為這樣嗎?因為,和我做事,不用擔責,少沾因果啊。”高見笑道。
非想也跟著笑笑。
確實是如此。
和那些世家大族做事,他總是不願意出手,就是因為怕沾染上太多的因果。
其實,他並非是完全不敢沾染,隻是說……世家們,會規避一些責任,讓他來擔的更多。
而和高見做事就不用擔心。
因為高見似乎並不擔心擔上因果,所以和高見辦事,非想沾染的分量會少很多。
用簡單一點的話說,高見是‘主謀’,他隻是跟著辦事而已。
但這時候,丹砂卻突然問道:“不對吧?少沾又不是不沾,隻是少一點而已,但你該做的事情還是做了,甚至還和高見牽扯上了更多,這麼一看,如果是不想沾染因果的話,那你從一開始就不該接這些事情啊,甚至都不應該入世,不應該和高見扯上關係才是。”
“確實如此,舜施主說的有理。”非想雙手合十,點了點頭,坦然的承認了。
舒堅撇了撇嘴,對丹砂湊過去,壓低聲音:“傻子,挑那麼清楚做什麼?這和尚不就是想找個由頭來殺人嗎?你沒看他憋那麼狠嗎,滿口因果,都是借口,這幫人是這樣的啦。”
丹砂也壓低聲音:“不是吧?我看這人挺好的呀,他不是一直在幫高見嗎?”
鼠鼠繼續低聲說道:“誰知道他們打什麼主意,和尚這個團體自私的很,做好事做壞事都是為了自己,一個個求超脫,求覺悟,做出什麼鬼事都不奇怪,不要扯得太深。”
“那高見?他不是和這個和尚關係匪淺?”
“高見有腦子,他拿的清楚輕重,不用擔心他。”
“原來如此……等等,不對,那你的意思是我沒腦子?”
鼠鼠當即跳車,一個蹦躂從丹砂的腦袋上跳到了高見腦袋上!
丹砂想要追過去,但一個照麵衝到高見的麵前,突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停了下來,做出一副淑女樣,但還是忍不住氣鼓鼓的盯著舒堅。
至於高見……
他完全沒注意這些,此刻的他正在和非想交流。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他已經和非想達成了協議:“那就這樣說定了,非想大師,多謝了。”
“各取所需而已,我也要謝謝非想大師才對,隻是,我還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大師,你剛剛說,陽京不夠大,到底是什麼意思?”高見說道。
非想則解釋道:“要知道,神朝這片天地,已經死寂了,而死寂的天地,又憑什麼供養這麼多的修行者,乃至於還可以誕生靈材呢?”
“還有外界?”高見瞳孔一縮。
這可沒聽說過啊。
哪怕是在玄化通門大道歌裡,也沒有說過這種事情。
他知道有‘諸天’的存在,包括眼前的‘天人眾’也是從諸天而來的,但諸天……實際上是相當於‘國外’這麼個地方啊,應該也是在這片天地之中的。
既然,就連諸天都是在這片天地裡的,那麼更遠,更外部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難道……是自己的來處?
而非想輕輕點頭:“是的,之所以還能夠維持運轉,少不了來自其他地方的供養啊,死去的天地,每分每秒都在損耗海量的資糧,要不是一直在想辦法采集外界維持,恐怕早就崩塌了。”
“隻不過,想要采集外界,也很困難,除非成仙,否則人身無法離開天地本身,所以……所能做的,其實是將外界‘拉入’這片天地來,我等諸天也是這麼被拉過來,成為天地的一部分的。”
“等等,那太學門口的那塊萬古玄冰……”高見意識到了什麼。
“是,那塊玄冰,不正是從天外‘拉來’的嗎?”非想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神朝的地仙們,正在不斷從天外拉來東西,用以擴充這片天地本身?”高見說道。
“或許是這樣吧,但地仙已經是超脫之人,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千萬不要因為來了神都,就小瞧了‘魔’啊。”非想說道。
語氣極為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