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在邊關之處,楊淩所在。
他手裡拿著那篇檄文
“這就是檄文,說是檄文,我還以為是通敵的呢。”楊淩看著檄文。
光從檄文之上,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出跟腳。
而且,這還是光明正大傳過來的。
每個兩字名號都力圖點出其核心能力、功法特性、戰鬥風格等等。
順著這些,調查一番,就可以得出是金家哪個八境。
畢竟,八境,九境,都不是什麼大白菜,有了這些特征,自然可以推測出是金家的哪個高手。
一份名單很快就被楊淩整理出來,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份足以攪動風雲的力量和一個不容小覷的跟腳。
“真是大手筆啊,那麼,舒堅先生,就勞煩你送去麒麟部了,你也是毛蟲之屬,見見麒麟紋,對你應該也有好處。”楊淩整理出了一份名單,然後遞給了眼前的鼠鼠。
鼠鼠已經得到了消息,
說實話,楊淩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高見的計劃和目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種傳遞消息的方法,確確實實比較明目張膽,這也說明了,幽明地和金家,根本不懼怕跟腳暴露。
不過也是,這十四個人,整整十二個都是武者,隻有來自幽明地的兩個九境是修行氣血的修行者,而三個人,這一次帶了六隻鬼王來。
六隻鬼王,都是九境!!
如此實力,也難怪幽明地和金家覺得十拿九穩,以至於可以在檄文之上公布自己的實力了。
在你的實力和對手差不多的時候,隱藏實力可以幫助你獲得勝利,出奇製勝。
但是,當你的實力是敵人十倍的時候,那麼大聲宣揚自己的實力,從一開始就能夠將敵人從內心裡擊潰,甚至是不戰而勝。
金家大概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而楊淩沒有被嚇到,他隻是讓鼠鼠去送信,自己這邊在邊關整備,隨後,他主動出發,找到了覃隆。
邊關的風很烈,刮在人臉上就像是刀子一樣,而打在地上則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像砂紙在打磨一樣。
這樣的風,也打磨著覃隆,風聲獵獵,吹的他的長袍不斷扯動。他靠在一塊風化得千瘡百孔的巨石旁,望著遠處黃蒙蒙的地平線,那裡是胡人營地的方向。
腰間那柄烏沉短劍貼著皮肉,冰涼而熟悉,像一塊永不融化的冰。
草籽酒葫蘆空了,但那股灼燒喉嚨的辛辣感似乎還殘留著。
突然,覃隆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踩在砂礫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覃隆沒回頭,九境兩關大宗師的感知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到來。
“這風,比遼北的刀子風還糙,要是出了天壇庇護的範圍進了利刃原,風裡還會加上利刃原的草葉,會更紮人。”楊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被風沙磨啞了。
他走到覃隆身邊,同樣倚靠在巨石上,沒有看覃隆,目光也投向那片蒼茫。
“嗯。”覃隆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楊淩,也是在這樣一片荒蕪之地。那時的楊淩,像一把出鞘的、燃燒著火焰的刀,眼神銳利得能刺穿世家的重重帷幕。
他站在一群被世家盤剝得隻剩一口氣的流民前,講述著反抗的可能,話語如同滾燙的烙鐵,印在覃隆冰封多年的心坎上。
覃隆從未見過那樣的人——明知前方是銅牆鐵壁,是萬丈深淵,卻依舊挺直脊梁,眼中沒有絲毫對世家權勢的畏懼,隻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純粹信念。正是那團不滅的“炬火”,讓覃隆這條在泥濘裡打滾、隻想報複世家的“毒蛇”,第一次生出了想追隨光、成為光的衝動。他折服的,不是楊淩的修為,而是那幾乎要將自身燃儘也要照亮黑暗的信念。
所以,他為楊淩所用,他成為了楊淩一切行動的‘根基’,是楊淩的底氣。
實際上,覃隆是楊淩的底氣,而且,楊淩也是覃隆的地穴。
如果沒有楊淩,覃隆彆說對金家出劍了,他甚至不敢對方家動手,儘管他隻需要一下就能輕而易舉的滅掉整個方家,但他沒有底氣和心氣去。
但在有了楊淩之後,覃隆就有了出劍的膽氣。
這膽氣來源於‘信念’。
膽氣生於信,其道正,故其信堅;其信堅,故其膽雄;其膽雄,故其氣貫長虹,有道則信若磐石之根,曆劫愈固;雖形單影隻,亦具萬夫莫當之慨。古人雲:“理直則氣壯,義正則辭嚴。”全在如此。
昔日的覃隆無道,所以他麵對方家也不敢多做什麼,但是有了楊淩的道,他便覺得,自己出劍之時的腰板都要直一些,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支持他。
所以,他很信任楊淩,也願意為了楊淩的事情出手。
就在這個時候,“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楊淩走到了後麵,忽然問,聲音低沉,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記得。”覃隆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塊石頭,“在涼州的流民營,你餓得隻剩骨頭架子,眼睛卻亮得嚇人,說要掀翻涼州世家的糧倉。”
楊淩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很快被風扯碎。“是啊,那時真是什麼都不怕。覺得隻要道理在,人心在,就沒有推不倒的山。”
兩人陷入沉默。風卷起砂礫,抽打在巨石上,發出細密的劈啪聲。遠處傳來營地模糊的喊叫聲,蒼涼悠遠。
“覃隆,”楊淩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帶著一種覃隆從未聽過的重量,“這些年……我們殺了很多世家和官府的人,擋了很多世家的路。涼州、遼北、甚至更遠……屍骨壘起來,怕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但同時,我們也殺了很多無辜者,最近的就是你出劍,打爆了一艘飛舟,想要攔截上麵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