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的短劍,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刺穿了他的咽喉!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轟然倒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不解。
“饒……饒了我……我……”旁邊一個金家世家子語無倫次,褲襠瞬間濕透,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覃隆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短劍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金府,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高見自始至終站在原地,一步未動。他冷眼旁觀著這場由他親手開啟的屠殺盛宴,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金家成員如同豬狗般被宰殺。
那些威脅、哀求、謾罵、哭泣……如同過耳的風,沒有在他冰冷的眼眸中激起絲毫漣漪。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走向終局。
喊殺聲、慘叫聲漸漸稀疏,最終徹底沉寂下來。隻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奢華的庭院中彌漫、發酵。
覃隆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高見身旁,依舊是那副沉默的姿態。
短劍的劍刃上,粘稠的血液正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細小的血花。他臉上沒有任何殺戮後的興奮或疲憊,隻有一種任務完成後的、近乎機械的平靜。
高見的目光掃過這如同地獄般的庭院,看著那些姿態各異、倒在血泊中的屍體——有怒目圓睜的,有滿臉恐懼的,有猶帶諂媚的……男女老幼,無一幸免。
他微微點了點頭,仿佛隻是驗收了一件尋常的物品。
“放這兒吧,之後會有人來處理的。”高見的聲音依舊平淡,如同吩咐下人清理掉一堆無用的垃圾。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些屍體一眼,轉身,踩著庭院中尚未凝固的粘稠血泊,朝著金府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正廳走去。靴底踏在血窪上,發出輕微而黏膩的聲響。
覃隆沉默地跟上,如同一個最忠誠的影子,踏過滿地狼藉的屍骸與血汙,走向金府權力的核心。
在他們身後,隻留下一個被鮮血徹底浸透、再無生氣的豪門府邸,以及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宣告著一個世家徹底覆滅的濃重腥甜。
高見沒有遮掩消息。
金家滅族的消息,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以驚人的速度席卷了整個涼州。
沒有遮掩,無需遮掩。高見似乎就是要讓這血淋淋的“祭品”,成為他震懾整個涼州世家集團最響亮的號角。
隨之而來的,是一份份措辭平淡、卻字字透著冰冷寒意的“邀請函”——
高見“邀請”涼州其餘二十二家世家,於三日後,齊聚金家那剛剛被血洗一空、尚未清理乾淨的祖宅正廳,“一敘”。
涼州的天,徹底變了顏色。
恐慌如同瘟疫,在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中瘋狂蔓延。曾經高門廣廈間的絲竹管弦、觥籌交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沉默、壓低的私語,以及無法抑製的、茶杯在手中顫抖發出的細微磕碰聲。
“金家……沒了?就這麼……沒了?”陳氏的家主,一位須發皆白、曆經兩朝的老狐狸,此刻癱坐在太師椅裡,臉色灰敗,喃喃自語,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手中捏著那份燙金的“邀請函”,卻感覺重逾千斤,指尖冰涼。
金家,那可是涼州的天!是盤踞在這片土地上數百年、根深葉茂、底蘊深厚的龐然大物!有複數九境坐鎮,有私兵,有產業,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就這麼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闔族儘滅,雞犬不留?
“高見……高見!”周家府邸,現任家主此刻再不複之前的倨傲,眼中充滿了驚懼和後怕。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淋漓。
“我們都中計了!全中了他的奸計!”
恐懼催生了瘋狂的複盤。世家門閥不缺聰明人,當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當恐懼刺穿了傲慢的屏障,高見那看似步步驚險、卻又步步為營的棋局,終於被他們用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地拚湊還原。
“驅虎吞狼!好一個驅虎吞狼!”世家的智囊在密室中對話,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寒意,“他初來乍到,無權無勢,隻有一紙空文和一個‘欽差’的名頭!可他做了什麼?他先借麒麟部和邊關告急的勢,逼金家出錢出力建設邊關!金家以為這是鞏固權勢的機會,實則被抽空了底蘊,耗儘了元氣!這是第一步,鈍其爪牙!”
“然後呢?然後他空手套白狼!”另一個人咬牙切齒地接口,眼中滿是悔恨,“他拿著金家掏空家底建好的邊關,轉頭就勾結了草原諸部!不,甚至可能更早!麒麟部叩關,根本就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引金家最後的精銳力量——金大福和那些供奉——離開老巢!這是第二步,調虎離山,引蛇出洞!”
“最後!最後他亮出了真正的獠牙!”一個年輕的世家子聲音都在發抖,“趁著金家內部空虛,家主和高手都死在邊關,他直接帶著那個殺神覃隆,以雷霆萬鈞之勢,血洗了金府,一個不留!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他……他根本就沒想過談判!他從一開始,就是要滅了金家!用金家的血,來立他的規矩!”
密室內一片死寂。冷汗浸透了每個人的後背。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他們這些世家,和金家鬥了這麼多年,彼此牽製,互相算計,可誰曾想,真正的棋手,那個看似不起眼的、隻有六境的“小欽差”,早已在棋盤之外,布下了一張無形巨網!
他精準地利用了金家的貪婪、利用了世家的內鬥、利用了邊關的危局、利用了胡人的力量,完成了現在這一切。
“他……他從半年前踏入涼州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在謀劃今日!”一個師爺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他的修為或許不高,但他的智計、他的手段、他那份洞悉人心、操控大勢的能力,以及……他那視人命如草芥、滅人滿門眼都不眨的滔天殺性,都讓這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感到了發自骨髓的寒意。
金家,就是前車之鑒!血淋淋的例子擺在眼前!
隻能去……必須去。
所以,三天之後,金家大宅的麵前,擺滿了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