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五號實驗體。”
“以後你就叫【伊爾繆伊】。”
那隻從惡劣世界中被強行擄到現實世界的特殊奈落承受無邊痛苦之際,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由於世界排斥導致靈魂被碾碎,卻又在肉體求生欲望的適應進化下奇跡般地沒有徹底消融。
這讓【伊爾繆伊】卡在了一個很微妙的程度。
那時候它的靈魂意識已經不健全了,甚至連肉體都無法很好的去控製,也無法看見任何東西,感覺自己仿佛在黑暗的深淵中無儘的下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強烈的求生欲望和看見外界情況下渴求下。
它重新看見外麵的景色。
這時候,它已經變成了一座肉山似的模樣,沒有了四肢和五官,隻能嘗試蠕動著感知周圍的一切,卻發現自己被關在了某種透明的容器之中。
在那容器外麵,則站著一個長發齊腰如瀑布般灑著,麵容嫵媚到極致再加上眼角一滴微妙的淚痣平添些許韻味的女人。
對方正手持某種設備控製器正在不斷地輸入某些東西。
用雙眸瞥了一眼正在打量她的肉山怪物,平淡地說道:“【伊爾繆伊】尚存自我意識薄弱,生長出類似眼睛的構造,算作首次蘇醒記錄,測試肉體活性開始。”
她的聲音和自己在意識無儘墜落的深淵中聽見的聲音完全一樣。
是她給與了自己名字!
在【奈落】種群的觀念之中,給自己取名的便是父母。
然而,還沒有等伊爾繆伊向她表達出喜悅之情。
便察覺到一陣強烈的劇痛和電擊的麻痹感貫通全身。
它開始嚎叫著掙紮。
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擺脫束縛,隻能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承擔著這一切不知從何而來的傷害。
它不知道什麼是實驗。
隻能認為這些傷害就像是曾經那個惡劣世界中的環境一樣,是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的天罰。
於是,它繼續遵循本能的去適應,去改變自己的形態。
好在相比於世界排斥這種針對生命本源的抵觸來說,惡劣攻擊的適應就顯得尤為輕鬆了。
基本上沒幾分鐘伊爾繆伊便不再懼怕奇怪的電擊。
見此情況,透明容器外的女人繼續開口說著:“下一項。”
頃刻間,另一種不同於電擊的傷害又向它襲來。
它又是一陣哀嚎。
然後開始適應惡劣環境。
在接下來的日子中,每當伊爾繆伊對現處的環境已經完全沒有進化反應,相當於徹底適應的時候,便會有新的惡劣刺激出現。
在無數的“下一項”之後——
它在零下數百度的環境下苟延殘喘;也在岩漿的浸泡中翻滾求活;在隻有神經毒素的地方變得麻木;更是在充斥著液態金屬的容器內逐漸同化……
無論是怎麼樣的惡劣刺激。
它都能頑強的活下去。
作為【奈落】這種生物的繁育本能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恢複。
因為【奈落】的繁育本來也是極其特殊的過程——它們需要吃掉能夠適應當前環境的生物樣本,以此自我孕育新的【奈落】。
然而,在原本的惡劣世界中,除了【奈落】以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生物。
所以,它們會在自己已經徹底發育成熟,適應環境之後吃掉自己的一部分身體組織。
如此一來,誕生的新【奈落】便能更快適應這種惡劣環境,最後在無數次迭代過程中,出現某隻【奈落】剛出生便能完美適應當前環境。
那麼它就會成為遠征使者。
去往其他的惡劣環境,成為第一隻適應新環境的【奈落】。
它們堅信這種辦法才能夠誕生出幼年時期便能無視所有惡劣環境的【骸】。
【骸】的成熟期便是從適應環境,變成改變環境。
然而,伊爾繆伊現在情況特殊。
它不需要吃掉自己的一部分。
因為每日都會來看望它的那個女人給它準備了吞食的材料。
在繁育本能之下,伊爾繆伊那隻有眼睛的肉山緩緩裂開,生長出了用於進食的口腔和牙齒。
第一次,它吃到了現實世界的食物。
沒過多久,它誕生了另一隻【奈落】,長得並不像它現在的模樣,也不像原本惡劣世界的其他【奈落】。
反而是有些像外麵那個女人一樣的形態。
可惜,這個孩子在從自己體內產出的瞬間,便立馬失去了生命體征。
它的孩子,也同樣被世界排斥。
緊接著,就是一段時間更加痛苦的刺激,直到伊爾繆伊再度產生繁育本能,新的食物便會擺在它麵前。
而後又一次失敗的生產。
如此,循環往複。
伊爾繆伊在一次次失敗中對於成功誕生出孩子的欲望愈發渴求。
隻是在這個過程中,它一直都存在著兩個疑惑——那便是為什麼自己會誕生出類似於人類的孩子。
按理說,【奈落】誕生的後代隻會和母體更加接近而已,而它現在因為世界排斥的緣故成為這種肉山怪物似的存在已經無法挽回了。
孩子哪怕夭折。
也能看出來明顯不是這種肉瘤的形態,這一點就顯得異常奇怪。
還有一點便是——為什麼適應完某種惡劣攻擊之後,自己分明已經進入繁育的成熟期了,卻又會在脫離攻擊後的一段時間內,莫名其妙地變回那肉山怪物的形態。
仿佛這個形態已經固定了。
可惜,伊爾繆伊的靈魂意識早就稀碎,它也沒辦法仔細去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隻是隱約將它們記下。
反而是順利誕生一個孩子的執念開始烙印在靈魂深處。
在這個過程中,那透明容器外的女人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口罩的男人,每當他出現的時候,伊爾繆伊所遭受的攻擊便會更加惡劣,甚至出現過因為強度太大導致伊爾繆伊沒辦法立馬適應,差點兒就真的死在透明容器中的情況。
也是當他負責提供生育所需要的進食材料時。
或許是那男人根本就不覺得伊爾繆伊這肉山似的怪物能有什麼意識,壓根懶得對食材進行處理。
這才讓伊爾繆伊發現自己每次吃的都是什麼——那並不是什麼正常的肉塊,因為上麵還穿著一件衣服……
雖然伊爾繆伊本來就不是人類,可它卻一直將那女人當作自己的母親。
看見類似母親同類的食材,它下意識地選擇拒絕進食。
男人惱羞成怒。
強行操控儀器掰開伊爾繆伊的嘴,使它進食並且進入繁育階段。
令人意外的是——
這一次,成功了。
一個女孩被伊爾繆伊排出體外時,雖然呼吸和心跳虛弱到近乎沒有,但生命體征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此後不久,女人回來了。
她將誕生成功的孩子帶走並命名為——【ZG2233】。
或許是繁育孩子的執念得以完成,也或許是男人那強行喂食的行為令它厭惡。
此後伊爾繆伊便再也沒有出現過繁育本能了。
所以,ZG2233便是最後之作。
再然後的事情吳亡不需要伊爾繆伊的同化過程也知道了。
ZG2233便是諸葛月。
她在【冥王星研究所】長大以後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接受不了自己母親是一個副本怪物,就連自己也是某種命運實驗下的產物。
成為了靈災玩家的她逃走了。
帶著打破所謂【命運紡織機】預言的執念,以及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善意,她開始了尋找【不死】的過程。
最後遇上了吳亡。
死在了他的手中。
呼——
處於伊爾繆伊如今被擊穿空洞位置的吳亡深呼吸一下。
看著自己身上還在隨著對方一同變化的體態,他搖著頭感慨:“奈落……伊爾繆伊……你真是永遠無法解脫的無間地獄啊。”
“其實,你不用想著回家了。”
“你根本就沒有家。”
“當然,你也沒媽。”
聽著吳亡的聲音。
正在掙紮著對抗體內那股湮滅的伊爾繆伊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