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門前,劍拔弩張。
柳仙跟上回一樣,往後退去,貼在大門的柱子上,等著看一場好戲。
上回先生一劍斬得風玲瓏落荒而逃,這一次她相信也不會例外。
她相信,天下好像沒有幾個家夥比風姐姐更厲害的修士。
唐若玉沒想到老爹會勃然大怒,原本還想勸上幾句,卻刹那間想到了死去的唐七。
頓時隻好收住了聲音,往後退了三丈。
唐觀海手一晃,拿出自己的靈劍。
靜靜說道:“我這一劍已經藏了三十年,不曾出手,希望先生不要讓我失望。”
對方拿出了靈劍,李大路一下子變得有些騎虎難下。
若是個人恩怨,或者書院的恩仇,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隻是這裡是鎮南王府,他就算不替自己考慮,不用替師弟著想,也得想想王府的管家和下人。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頭痛。
看著持劍在手,把自己化成了一把劍的唐觀海說道:“禍不及家人,希望你明白這個道理......”
說完,扭頭看了一眼柳仙兒。
柳仙兒瞬間明白了先生的意思,當下拍著胸口喝道:
“那誰,我先生的意思是,不管今日誰死誰活,都不許找王府下人的麻煩,你聽懂了嗎?”
唐若玉一聽不好。
自己的老爹是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雖說在青州是脾氣最好的修士,甚至她也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爹娘出手。
以至於,青州城無人知道唐觀海的修為深淺。
因為數十年沒出過手,唐家主人的修為一直是個謎,以至於江湖都流傳唐家主人脾氣好,是因為他屑跟人爭鬥。
倘若發起火來,肯定很嚇人。
甚至有人說,唐家主人要麼數十年不鳴,要麼一鳴之下,就要死人。
果然,唐觀海望著王府門外的李大路,聲如洪鐘大呂在風中響徹。
“若是先生覺得唐家仗勢欺人,沒關係,你可以將皇甫老頭喊來,我跟他酣暢淋漓打上一架,跟他要一個道理!”
就在這時,煙雨湖邊突然多了一個黑衣修士,靜靜地站在湖邊的樹下,望著風中一幕。
像是在看熱鬨,又像是在扮演樹上的黃雀。
隻等兩人一戰,他好撿個便宜。
柳仙兒靜靜地看在眼裡,沒有吭聲。
隻有唐若玉背對著五湖,根本不知道身後數十丈來,多了一個黑衣人。
李大路淡淡一笑:“你想多了,師弟不是書院的弟子,自然不能麻煩院長下山......”
柳仙兒先是一愣,隨後在心裡笑了起來。
心道你是白癡啊,先生一把竹劍就能殺了你,哪能麻煩書院的白胡子老頭?
唐若玉卻皺起了蛾眉:“爹算了,等王賢回來再說。”
不知怎的,她也不想因為王賢之事,跟書院莫名結下仇恨。
畢竟李大路說了,那家夥算不上書院的弟子,在她看來,這是李大路給了唐家一個台階。
唐觀海聞言,卻神色略微僵硬。
他明顯沒想到,眼前這一介書生,竟然將王賢跟書院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甚至不願讓皇甫軒轅下山。
又聽了女兒的話,正欲放手之時。
誰知站在樹下的黑衣人卻突然說了一句:“難道聞名天下的唐家,隻是對方一句話,就被嚇跑了?”
此話一出,無異於殺人誅心。
聽得唐觀海虎軀一震,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來者是誰。
而是看著手裡的靈劍,冷冷喝道:“如果皇甫老頭不來,便請先生接我一劍。”
柳仙兒一聽怒了,心道世人果然都是白癡。
那家夥隻是一句誅心之話,便將唐家的主人逼上了絕路。
當下冷冷一笑:“想要與王賢哥哥交手,一樣要先打得過先生才行。否則,你不如現在早早離去,免得在皇城丟人。”
唐觀海氣得一彈靈劍,冷笑道:“那就向先生請教了!”
望向樹下的黑衣人,李大路輕輕歎了一口氣。
看著唐觀海說道:“唐家,不該變成這樣的。”
唐觀海聞言,就跟做錯事的學生被先生指責一樣,心情大壞,突然厲色喝道:“拿出你的劍吧!”
一聲怒喝,嚇得柳仙兒打了個激靈。
連唐若玉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父親,今日怎麼就突然間變得如此暴躁起來了?
湖邊樹下,來自金鉤財坊的一位長老。
遠遠地看著唐觀海的背影,低聲說道:“青州的太平賭坊倒下,接下來就輪到皇城的多多鉤賭坊了......你們唐家,怕是血本無歸!”
李大路聞言,不樂意了。
一邊拿出自己一把自己削的木劍,一邊說道:“師弟曾經放過金鉤賭坊一次,等於救了你一命,如此,還要來拱火?”
柳仙兒聞言,猛然回過神來。
嘴角動了動,跟先生說了四個字。
李大路淡淡一笑:“沒錯,有些人就該如此。”
說完,手裡的木劍斜佛前方:“這一劍跟書院無關,跟師弟也無關,隻代表我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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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觀海轉身看了一眼樹下的黑衣人,然後又看了一眼唐若玉,隨後望向大門前李大路。
突然說了一句:“你用木劍對我靈劍,你會死的!”
李大路眼神平靜,就跟書生將要走上課堂一樣。
淡淡回道:“我也想告訴你,師弟已經放過青州唐家......你今日來此一戰,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唐觀海眯起眼眸,再一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的書生。
有點意思。
看著貼身站在大門柱子下的柳仙兒,唐觀海笑了笑。
輕輕將靈劍拔了出來,指向李大路:“我隻出一劍,你若接得住我扭頭便走;若接不住,那就沒第二劍了。”
樹下的黑衣人聞言,當下不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