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太快!
快到風三娘明明隻是斬出一團燃料的火焰,便刹那被無儘的時間長河澆滅。
靈劍上的鏽痕如深秋枯草上的白霜,在時間的車輪碾壓後驟然裂開,如煙花綻放,跟著然化為青煙消失在夜空。
穿過時間長河的一劍,劍毀了,人還在。
隻不過,沒有領悟時間之力的風三娘,同樣敵不過時間的侵蝕,這一瞬間她整個人就像手裡這把靈劍。
一刹那鏽蝕,眨眼間老去......
就在王賢欲要揮揮衣袖,將眼前的歲月之力抹去的刹那,他的耳邊響起了龍清梅的聲音。
“放她一條生路,我回不去了。”
王賢聞言,一聲輕歎。
他忘了一件事,煙雨湖畔的王府還有一位百花穀,一位合歡宗的女子。
化作冰山的花如玉已經在他的眼前香消玉殞,若不是龍清梅這家夥出言,眼前的風三娘,
也將化作風中的塵埃。
揮揮手,抹去了眼前的時間之力。
“啊......”
風三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堪時間之力的花如玉刹那炸裂,化為無數的冰塊落在地上。
跟著被自己斬出的一團火焰襲過,瞬間燃燒起來。
而她一身寒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凍僵,然後老死在眾人的眼前。
她甚至懷疑,自己斬出的一劍,斬了百花穀的師妹......
而花如玉的寒冰,卻在一刹那斬入了自己的胸口,一抹說不出口的痛,瞬間湧上心頭。
出劍的那瞬間,她知道怕是贏不了這一戰,隻是她終究沒有放棄。
或許,在她和花如玉的眼裡,兩人一身修為明明就要觸到天空,甚至隻要斬出一劍,便能在天穹留下一些痕跡。
所以,兩女才不管不顧之中,一劍斬進了王賢的世界。
她在賭,賭麵前的王賢再狠,也無法躲過兩人的刹那一劍,隻要能傷了王賢,她們就有機會贏。
隻是她錯了。
王賢握劍的手,沒有斬出驚鴻一劍,而是使出了最不可能,也是最不可思議的一招,甚至是她無法想象的一招。
這一刻,她手中的靈劍已經消失,手裡握著一絡白發,那是她的。
風三娘的手伸向前,似乎想去觸摸王賢頭上的黑發。
卻在一聲尖叫聲中,看到指間的白發,看到自己的指甲變得灰白,失去彈性的肌膚如夏日乾裂的土地,變得乾枯。
臉上生出皺紋,自己隻是一眨眼,便已老去。
王賢說道:“你輸了。”
風三娘的聲音顯得疲憊,有些不甘:“這是什麼?”
王賢淡淡說道:“這是時間,也是規則......天地萬物,在時間麵前,都是虛妄,你是,我也是。”
“她呢?”
風三娘指著地上燃燒的火焰,聲音變得顫抖:“花妹妹呢?”
“她回到了過去......可是她的一身修為回不去,所以她死了,死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王賢說道:“你可以走了。”
多的話他不想說,更不想說自己不殺,竟然是因為合歡宗的女子跟自己求情。
一邊喘息,風三娘艱難無比艱難,伸手撫摸王賢若白玉一樣的臉龐。
看在大將軍的眼裡,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的舉動。
卻不知道,風三娘當下的心情。
人定不能勝天,而眼前的少年卻在她的眼前揮手之間,讓她知道世間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隻要你足夠強大,不僅能去往未來,還能回到過去。
五人以為人間無敵,於是受金陵皇城的邀請,來到這裡。
她們五人想要踩在王賢的頭上,用王賢的死去證五人的道,卻沒有想到,她們合五人之力,也會輸。
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為何斬了四人之後,竟然放她一條生路。
伸手,她撫摸的不僅僅是少年的臉龐,也是在撫摸那高遠,冷酷無情的天空。
她有一些迷惑,她想問。
於是她問了一句:“我是不是要死了?還有機會嗎?”
王賢抬頭望天,說道:“蜉蝣朝生暮死也能聞道,何況人乎?”
廣場上吹過一陣春風,風很溫柔,像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地撫摸風三娘的身體,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風吹過,將地上燃燒的塵埃卷起,向著不遠處的大湖飛去。
塵歸塵,土歸土,這是風三娘當下的心情。
像是一朝聞道,讓她相信眼前的少年不是用妖法打敗了她們五人。
因為,她相信再厲害的妖法,也無法讓兩人去往未來,回到過去。
隨風往前踏出一步,風三娘悄然離開,如一陣風過,好像風中的花瓣一樣,消失在眾人的眼裡。
地上堅硬的青石除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跟一些燃燒的痕跡,在一陣風過之後變得乾乾淨淨。
天子殿前一片混亂。
從來沒有出現在眾人眼裡的鎮南王,一朝回朝,便在他們的眼前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駭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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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沒有去看離開的風三娘。
也不去問她的去處,在他看來,能活著走出皇宮的女人,若還不能悟道,那麼隻能回到合歡宗,慢慢等死。
他將目光望向了天子殿。
望向龍椅上的那個身影,一瞬間,再難控製自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