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最令人歡喜的,莫過於他鄉遇故知。
更何況,是闊彆千年的小鳳凰。
隻是,站在街邊的少女怔怔地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攢了滿腹的話語,想要傾訴,卻終究隻化作一場無聲的對望。
望著街邊匆匆而過的行人,王賢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斷龍山上,那些蕩氣回腸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我有一段情,該說與誰聽?
原本打算在茶樓裡聽些故事、消遣時光的王賢,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那座白塔之下。
直到此刻,他仍不清楚自己對子矜究竟是怎樣的情感。
是不是喜歡?
就像當年龍清梅撩動他心弦時,他還太年少,根本不懂何為男女之情。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被人嫌棄,原來是如此傷心的一件事。
可天終究沒有塌下來,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
回到白塔下的少年,忽然想起一事。
倒不是因為一時傷心才想起什麼,而是某種直覺悄然浮現——
天書指引他來到劍城,站在這白塔之下,必有其深意。
而那位消失的少女,也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子矜也和他一樣,想要進入這白塔之中曆練一番?
書上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可此刻的他,卻半點沒有喝酒的興致。
隻盼三天趕快過去,能入塔一試。
或許,還能在塔中與子矜重逢,親口問她:是真的失憶了,還是另有隱情?
不知不覺間,王賢已在白塔下轉了兩圈。
一抬頭,卻見一位青衣中年男子,與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正含笑望著他。
男子並未開口,隻是遠遠地打量著少年。
女子輕咦一聲,問道:“公子怎麼也在此地?莫非也想三日後入塔一試?”
王賢有些窘迫,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男子,心中嘀咕:可不是我要來的啊……
沒想到男子卻淡淡一笑:“這劍樓可不是尋常人能闖的,更何況闖關之後還要前往戰場,不知嚇退了多少人。”
王賢一時語塞。
心中暗道:這位大爺,您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就不能大度些嗎?
何必如此針對我?我們素不相識啊。
女子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對王賢笑道:“公子從何處來?也對劍樓感興趣麼?”
王賢略一沉吟,拱手回道:“在下王賢,來自未知之地......三日之後,確實想進去看看。”
男子眯起眼睛,笑道:“聽說闖過劍樓就要上戰場,你不怕?”
王賢不願節外生枝,便故作茫然,連連擺手道:
“不會不會,我這點修為哪能闖得過劍樓?隻是好奇,想進去看一眼罷了。”
女子微微一怔,一腳踩在男子腳背上,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她轉頭對王賢淺淺一笑:“我們正要離開,公子可要同行?”
男子忽然問道:“看你也是個好酒之人,想不想嘗嘗好酒?我知道一個絕佳的酒鋪,尋常修士根本喝不到的。”
王賢搖搖頭。
萍水相逢,他並不想與陌生人過多牽扯。
男子沒好氣地笑道:“隻請你喝一杯而已,在這劍城你還怕遇到壞人?再說了,你看我們夫婦,像壞人嗎?”
王賢頓時尷尬不已。
心想:這位說話也太直了,連彎都不拐一下。
男子背後被女子用力掐了一下,她埋怨道:“有話好好說,彆嚇著公子。”
男子不敢與自家夫人較勁,隻好瞪了王賢一眼。
王賢對著女子嘿嘿一笑。
最終,原本打算拒絕的少年,還是沒忍心推卻......三人一同走下石階。
男子憋了半天,才笑道:“我說,身為男人怎麼能不喝酒?況且我要帶你去喝的,可是劍城中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佳釀。”
王賢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布鞋,心道:我又不是沒酒喝。
男子嘖嘖兩聲:“你這婆婆媽媽的性子,以後怎麼討老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這一刀狠狠紮進王賢心口,他剛被人嫌棄,轉眼又被這家夥笑話,若是在妖界之時,說不定早就動手了!
當下冷哼一聲:“女人,很了不起麼?我又不是沒見過!”
既來之,則安之。王賢決定先找一處客棧落腳。
於是向女子拱手道:“夫人,後會有期。”
女子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劍城的百花釀,確實值得一嘗。便是化神境的修士,想喝上一杯也不容易。公子既然無事,不如同往?”
王賢還在猶豫,男子已一把拉住他往前走去,一邊搖頭:
“夫人你看,這小子扭扭捏捏,一看就難成大器。”
王賢心裡嘀咕:我成不成大器,關你什麼事?
奈何男子手勁如鐵鉗,任他怎麼掙也掙脫不得,隻好老實跟著往前走。
女子似乎早已習慣自家男人的作風,在一旁笑道:“放心,你跟我們一起喝酒,就算醉倒,也沒人敢打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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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撓撓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男子苦著臉,一邊嘮叨:“小子,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若不是我夫人說你身上有她熟悉的氣息,我才懶得理你。”
王賢聞言卻是一怔。
仔細一想,這大概是世間最難以拒絕的搭訕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