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修士萬千,能讓人感到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卻是萬中無一,簡直可謂鳳毛麟角。
於是,劍城的街道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走在前麵,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子,手裡還拽著一個一臉苦澀的少年。
怎麼看,都像是一家人吵了架,正急著回家。
仿佛過了很久,又似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王賢隻覺得像是當年跟著師尊去小巷深處找那鑄劍老頭一般,三人來到一間深巷酒館。
館中空無一人,隻有一個趴在桌上打盹的夥計,和一個在櫃台後看書、裝作書生模樣的掌櫃。
“來客人了!”
男子遠遠地喊了一聲:“掌櫃的,還不出來迎客?”
掌櫃瞥了三人一眼,嘴角一抽:“哎喲,稀客啊。”
說完又瞥了一眼兩人身後的少年,皺了皺眉,輕歎一聲,沒再說什麼,仿佛隻是礙於情麵,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女子淺淺一笑:“掌櫃的,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忘了!”
掌櫃一腳踢在偷懶夥計的凳子上,喝道:“李二!你是豬嗎?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快去搬酒!”
李二猛地驚醒,有氣無力地站起身,一溜煙跑去後麵搬了一壇酒,放在三人麵前。
嘿嘿一笑:“三位來晚了,這幾日小店沒有靈獸肉。”
女子也不介意,自顧自從食盒中取出幾碟精致小菜擺在桌上。
夥計遞來三個酒杯,又端上兩碟油炸花生,放在王賢麵前。
男子倒酒,女子對王賢笑道:
“據說有位文人去問道和尚,有雲‘雲在青天水在瓶’。要我說,那瓶裡裝的,該是這能令人忘憂的百花釀才對。”
掌櫃笑道:“那你說是那和尚厲害,還是那文人厲害,還是你家男人厲害——隻需一劍斬去,管他青天還是水瓶......”
王賢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說到底,老頭還是想誇他家的酒才是世間第一。
他隻聽說過一劍開天,這一劍斬酒甕的說法,倒是頭一回聽說。
所以這一回,他還真想嘗一口。
誰知掌櫃卻不樂意了,怒氣衝衝道:
“他娘的!一提那誰我就來氣!神女宮欠了我二十多壇酒錢,到現在還沒還!你們這次回去給我捎句話:再不還,我可要收利息了!”
電光石火,刹那驚心。
神女宮——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這是王賢來到九天之上後,第一次聽人提起。
王昊天跟李玉兩人,不就是被端木曦帶去了神女宮?
女子一愣,朝王賢眨了眨眼,仿佛在說:老頭子就這脾氣,隨他說去,彆在意。
夥計悶悶不樂地嘟囔:“掌櫃,彆提神女宮了行不行?小姐去了那兒至今沒回來,我都懷疑是不是被拐賣了。”
掌櫃一愣,搖搖頭:“就她那心眼,留在神女宮禍害彆人正好。”
咯噔。
王賢心裡又是一動,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三杯酒滿上,香氣四溢。
男子直接舉杯笑道:“美酒當前,隻有豬才會錯過,不喝拉倒。”
女子對王賢淺淺一笑:“喝酒。”
王賢小心地抿了一口,覺得似乎還不如自己紫金葫蘆裡的酒好喝?
雖說他也聽說過,有些烈酒入喉會有肝腸寸斷之感。
難不成這百花釀隻是哄女子開心的玩意?
不對啊。他又連喝了幾口,一杯很快見底,心想:就算你下了天下最毒的毒酒,對我也毫無作用。
三人推杯換盞,一甕酒很快喝完。
王賢喝得如同飲水一般,看得夥計和掌櫃都目瞪口呆。
這可是百花釀,無憂酒啊!
女子笑著向老掌櫃又要了一甕。
老人看著語笑嫣然的婦人,歎了口氣,親自去抱了一甕酒來,將兩甕都放在桌上,嘀咕道:
“三甕酒,算我請你們的,不用付靈石。”
王賢喝得滿臉通紅,靈台卻依舊清明,醉意不深。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多喝了,否則今日怕是要出醜回不去了。
酒入愁腸,話就多了起來。
男子打著酒嗝,一邊和掌櫃吹牛,一邊神遊天外,仿佛一杯酒就讓他登了仙。
女子則似乎更喜歡與王賢聊天,從他的家鄉一直聊到什麼是未知之地。
可一提到未知之地,王賢就閉口不言了。
女子隻好換個話題,聊起茶樓外那位匆匆一現的姑娘。
打定主意若喝醉就倒頭睡下的王賢,默默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依舊沒有解釋什麼是未知之地,隻說自己無意間離開家鄉,無意間來到劍城,無意間在茶樓外遇見那位許久未見的姑娘。
一切,就這麼簡單。
女子淺淺一笑:“看來,你走了很遠的路啊?”
王賢端著酒杯,搖頭笑道:“不遠,不過是一個神仙揮了揮衣袖,卷起一陣清風,就把我扔到了這裡。”
男子聞言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我說,天下長得相似的姑娘多了去了,你怎麼確定那就是你心裡想見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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