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東凰漱玉記起了師弟當年的情形。
雖然她沒有看到王賢血肉模糊的樣子,畢竟,那一幕連東方霓裳也不曾見過,隻有老道士一人......
那一年的風雪,絲毫不亞於今日。
少女在想象,師父將山道上奄奄一息的師弟撿了回來,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靈藥,才將王賢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想到這裡,她禁不住拉著澹台小雪的手,幽幽一歎,再無言語。
連緊張地注視著她的白亦君,也直接無視了。
澹台小雪自然聽東方霓裳說過當年的故事,隻是,那時她太小,根本感覺不到千劍刺在身上的痛苦。
畢竟,那些苦難不曾發生在自己的身邊,根本無法體會。
直到這一刻,再從師伯的嘴裡說出來,少女才猛然一驚。
想到了消失在昆劍劍宗的司馬玨,去了神女宮的端木曦。
抱著師姐,喃喃自語道:“師弟當時,一定很痛!”
花滿天,唐青玉,唐十三等女,甚至連著白雪和宋天,白芷等人,在這一瞬間也呆住了。
難怪,絕巔之上的魔王,會驟然發怒!
倘若換作自己,這便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天啦!
唐青玉一聲驚呼:“妹妹,倘若我刺上你九劍,怕也不行!”
唐十三歎了一口氣:“我刺你一劍試試?”
花滿天苦笑道:“王賢,才是妖孽!”
廣場上所有的修士,這一瞬間竟然沒有一人跟鳳凰書院共情!
就算門下弟子犯下滔天罪惡,也不至於千劍之刑,這得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更有鳳凰書院的長老在這一瞬間低下了頭。
新來的弟子不知道,他們怕是到死也忘不了,那一年冬天發生的事情!
一刹那。
整個昆侖雪山都為之顫抖,那一道恐怖的威壓之下,衝擊著百萬裡大地,灑射而起的冰雪比雲層之上的烈日還要奪目。
宛如昆侖最高的那座雪山,刹那崩塌一樣。
這一道威壓肆虐在昆侖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恍若天威落下,就算是化神修士也都不由為之顫抖!
“白癡!”
再一次,王賢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冷冷地注視著十二峰上的掌門宗主,太上長老。
注視著昆侖劍宗,上萬抬頭望天的修士。
冷冷喝道:“鳳凰書院,設計陷害自己的學生,此事天地共知,你也好意思站在昆侖之上,向我出劍?”
刹那之間,氣得心高氣傲的司馬流雲厲吼一聲,催動靈氣,腳下堅冰頓時碎開。
手中靈劍斬下,頓時冰雪飛濺,所有的靈氣都傾注在這一劍之上,掙紮著抬起頭來。
原來還沒破口大罵,找回一點顏麵的他,終於想起來這裡是昆侖山,不是他的鳳凰書院。
南山還有一座道觀,那裡還有一個天下英雄誰也不想招惹的老道士。
那誰,也不是他能想像的存在。
大意了。
就在天下英雄震驚不已的當下,王賢卻一聲冷哼,恍若清風拂麵,收起了那一道天威。
而是接著跟南宮飛煙調侃了起來。
“我說南宮島主,你那徒兒沒來陪你與我一戰?兩次,都是在道觀外擂台上,她向我出手,可是沒有絲毫留情!“
“轟隆!”一聲,這是第三道驚雷。
南宮飛煙也沒想到,王賢竟然在這一刻再次提起了南宮菲兒。
不由得淡淡一笑:“你這是想要捧殺她,還是害她於不義,讓她跟天下英雄為敵?”
“我有那麼壞嗎?”
王賢笑道:“我從當年離開師父時便說過,我從來不怕對手有一天,會比自己厲害?”
“我曾跟兩位師姐說過這道理,倘若害怕彆人超過自己,打壓自己,不如回到爹娘身邊,或者早早嫁人算了,何必向天爭命?”
此話一出,不僅是南宮飛煙,甚至連東方霓裳,東凰漱玉,連著澹台小雪都驚呆了。
兩女沒有想到,大魔王師弟在最後一戰,竟然提起了她們。
終於想到,還有兩位師姐之事。
想到這裡,東凰漱玉氣哭了,抱著澹台小雪嚷嚷:“師妹,我後悔了,你怕不知道,當初我還有一頭笨熊,竟然跟師弟去了一趟禁地之後,就早早飛升了!”
此事澹台小雪曾聽說過,今日再提此事,她也呆住了。
臥槽!
瘋了!
少女這才想起來,很多年前,師弟就可以在東凰禁地飛升的!
否則,那消失的熊二,能去哪裡?
多年之後,師弟再提此事,她們都呆住了!
若說那時的師弟就能飛升,那麼她們,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刻,澹台小雪也後悔了!
天路之上,自己選擇了玄天宗的李夢白......究竟是錯?還是對?自己,何時才能跳師弟一樣?
或者說,跟熊二一樣飛升?
書院裡。
鐵匠看麵前的孫老頭,歎了一口氣。
孫老頭笑道:“他若是一個小氣的人,也不會將那半把震天劍給你了!”
皇甫軒轅望著天穹的投影,歎道:“你們想想,世間修士誰不自私?拚了命地修煉,隻是害怕同伴比自己厲害......”
鐵匠一愣,隨後笑道:“好像有理。”
南宮飛煙搖搖頭:“東海路遠,菲兒這一回,怕是無法跟你一較高下了。”
“也罷!”
王賢仰天一聲長嘯,如九天之上神龍汲水,發出那般暢快,肆意的長吟。
手中一道黑芒直指天穹:“好了,你們也都亮過相了,都想取我的性命,那便不要留下,一齊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