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高懷德!”
“在!”
“派你最得力的斥候,給我像影子一樣盯死密陀羅聯軍!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步動向,甚至他們埋鍋造飯的煙往哪邊飄!”
“遵命!”
“牛大寶!朱三炮!”
“俺在!”“將軍吩咐!”兩個煞神應聲而出。
“整頓人馬,檢查軍械!特彆是朱三炮,你的‘火龍出水’、‘噴火器’,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給老子檢查好了!接下來,有你放個痛快的時候!”
“得令!”兩人領命而去。
安排完這些,我才感覺那股支撐著我的力氣仿佛被抽空,腳下微微一個踉蹌。
一隻微涼柔軟的手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綠珠。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力撐住我,那雙還帶著淚痕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無聲的支持和心疼。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冰涼的手指觸到她掌心的溫暖,心裡那徹骨的寒意,才仿佛被驅散了一點點。
“我沒事。”我低聲說,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我們落在隊伍最後,慢慢向不遠處的臨時營地走去。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
“小無賴…”綠珠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你…你彆太難過…秦將軍他…”
“老子不難過。”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可怕,“老子隻是心裡有團火,燒得慌。得用血來澆滅。”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被晚霞映紅的小臉,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綠珠,等打完了這一仗…”我頓了頓,後麵的話沒說出來。
等打完了這一仗,又如何?回大順報仇,前路茫茫,生死未卜。留在阿卡拉?那秦大哥的仇呢?紅巾軍的兄弟呢?
她似乎明白我的未儘之語,用力搖了搖頭,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不管你做什麼,去哪裡,我都跟著你。
你當土匪,我就當壓寨夫人。你是將軍,我就當隨軍家眷。
你要是…要是想去報仇,我就給你遞刀。手提寶劍,隨你一起上陣殺敵!”。
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我緊緊摟住她,感受著她身體的微顫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好。”我隻說了一個字。
回到臨時營地,氣氛依舊凝重,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士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默默地紮營、喂馬、擦拭兵器。一種哀兵必勝的氣息在彌漫。
我沒有進帳篷,而是爬上了營地旁邊的一個小土坡。
遠處,聖泉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而更遠的西方,天地交界處一片昏暗,仿佛隱藏著無儘的殺機。
秦大哥的音容笑貌,不受控製地在我腦海裡翻騰。
一起大口喝酒,一起縱馬馳騁,一起被義父罰站,一起對著星空吹牛…
“兄弟…”我喃喃自語,抓起腰間的酒囊,拔掉塞子,將裡麵烈性的草原燒刀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燒般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苦澀。
“你放心。”我對著東南方向,將剩下的酒全部灑在地上,“你的仇,兄弟我記下了。
紅巾軍的旗,不會倒。豆芽兒…我會找到他。那些害你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老子會把他們全都送下去給你賠罪!”
寒冰寶刀在我手中發出輕微的震顫,幽藍的刀身映照著天邊最後一縷餘光,冰冷,而堅定。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不僅要守護眼前這片草原,守護溫妮和綠珠,還要背負起兄弟的血海深仇,扛起紅巾軍未竟的旗幟。
前路,注定屍山血海。
但那又如何?
老子劉盛,這輩子就沒怕過!
來吧。
都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老子這把刀,正好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