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那個。”綠珠搖搖頭,“是怕…中原如今不知亂成什麼樣子。秦將軍那樣的人物都…我怕你…”
我明白她的擔憂。秦大哥的死,像一根刺,紮在我們每個人心裡。
中原的局麵,肯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凶險複雜。
“怕沒用。”我收緊了手臂,聲音低沉卻堅定,“秦大哥的仇,必須報。紅巾軍的旗,絕對不能倒。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去闖一闖。何況…”
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老子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隻會蠻乾的小土匪了。草原這幾場仗,沒白打。”
成長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麼不知不覺。等你回過味來,發現自己已經能一邊算計著軍糧夠吃幾天,一邊琢磨著怎麼敲碎仇家的腦殼了。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風雷軍大營像一架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傷兵在軍醫和綠珠的悉心照料下快速恢複,損壞的兵甲被修複打磨得鋥亮,戰馬被喂得膘肥體壯。
蘇和果然沒掉鏈子,承諾的糧草軍械一車車運進大營,堆得像小山一樣。
牛大寶帶著一群精力過剩的老兵,把校場折騰得塵土飛揚,吼聲震天。
高懷德則不見蹤影,估計是帶著他的特戰營,又去搞什麼秘密偵查或者特殊訓練了。
朱三炮最忙活,圍著那幾架寶貝“火龍出水”和剩下的火油火藥打轉,恨不得把每個螺絲都擰下來擦一遍。
我每天在各營之間巡視,檢查準備情況,處理各種瑣事,還得抽空應付溫妮派來的使者——送來的不是滋補的藥材,就是禦寒的皮裘,關懷備至,弄得我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這天下午,我正跟蘇和在校場上查看新送來的弓弩,一個親兵快步跑來,低聲稟報:“將軍,薩日愣求見。”
薩日愣?這獨臂門神主動來找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挑了挑眉,對蘇和道:“你先忙著,我去看看。”
走到營門口,果然看見薩日愣像根標槍似的杵在那裡,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表情,獨臂空懸,僅存的手按在彎刀刀柄上。
周圍的風雷軍士兵都離他遠遠的,眼神裡帶著警惕。
“找我啥事?”我走到他麵前,開門見山。
薩日愣抬起眼皮,那雙冰碴子似的眼睛掃過我,用他那沙啞的嗓音,生硬地說道:“陛下讓我跟你去中原。”
我愣住了。溫妮把這尊神派給我?這是幫忙還是添堵?
“你的任務是保護女王陛下。”我皺眉道。
“陛下說,幫你,就是幫她。”薩日愣語氣毫無波瀾,“我熟悉邊境,能打,能探路。”
我看著他,心裡快速盤算。這家夥雖然軸了點,但身手確實沒得說,忠心更是不用懷疑(當然是對溫妮)。
有他當向導和尖兵,確實能省不少事。隻是這溝通起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我便下了決斷。
“不用。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我的身邊高手如雲,不乏能人異士,精兵強將。而你們女王陛下的身邊,卻沒有幾個值得信賴的人。
你回去轉告溫妮,就說我這裡完全用不著你,當麵謝絕了,但對她的這份好意,內心充滿感激。
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繼續留在你們女王陛下的身邊,時刻保持警惕,精心護她周全。
等我把中原那一堆破事兒處理乾淨,哪天心情愉悅,悠哉悠哉地重返這裡時,倘若溫妮少了一根頭發,我都會拿你試問!”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甚至目露凶光。
薩日愣沉默地愣了好久,微微頷首:“我以前除了女王陛下,誰的話都不聽,這次聽你的。我們尊貴的女王陛下,應該是沒看錯人。”
我有些哭笑不得,語言這種東西,就是一種工具,熟能生巧。
綠珠有這方麵的天賦,我一點兒都沒有。
幸虧薩日愣話少,我們之間還能簡單溝通交流。
因為沉浸在這樣的語境中日子久了,不知不覺間,我能聽懂不少,但會說的真沒有幾句,尤其熟練的是罵人的粗話。誰讓小爺我打小就聰明過人呢?
打發了薩日愣,我剛想喘口氣,又一個親兵跑來,這次臉色卻有些古怪,帶著幾分莫名的欣喜:“將軍,聖泉城的城門口,此刻熱鬨非凡。第一批被派出去的商隊回來了,崔將軍也隨之一同歸來了。”
我心裡猛然一動,崔二狗那個臭小子終於回來了?這下中原那邊的情況,完全用不著我們瞎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