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了。
強詞奪理!簡直強詞奪理!
嫁娶不過是個形式,山神一旦與人類締結婚約上天必定察覺,屆時不止山神會受懲戒,他也定是死路一條。
公柳攥著頭發原地直轉數圈,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掠過自己的無數種死法。
山神雖為人冷漠,但近百年來卻從未犯戒,讓他很是省心,為何今日接連破戒?
就不應該讓山神出來,安安分分待在天凜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那女子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讓清心寡欲的山神一見傾心。
公柳的目光鎖定薑雀,自上而下地將她迅速打量數遍,長發如緞,身形似竹,氣質上佳,眼神更是沉靜有力,再配上那乖乖趴在她肩上的白虎,確確實實人間獨一份。
這的確不怪山神......不對!
是她!
是方才那個引誘山神吃肉包的女子!
不可不可,此事萬萬不可,她就是那天上仙也不能與山神成親,他們若是成了,他公柳小命不保!
回天凜山,公柳靈光一閃,對,回天凜山!
山神今年沒有再出山的機會,凡人也上不了天凜山,麵都見不上且看他們如何成親。
“走,回山。”公柳伸手便去攥無淵胳膊,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公柳收回手,撲通跪下,頭哐哐直往地上砸:“求您回山!”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驚慌而微微顫抖,頭砸得一下比一下用力,幾下便見了血:“求您回山!”
無淵垂眼看著他,聲音清冷有力:“就算天道懲戒,我也能護下你。”
公柳身形一僵,動作頓了片刻又續上:“求您回山!”
就算山神能護住他也未必能護下自己,蒼天無情,他不能讓山神因為一個凡界女子擔上魂飛魄散的風險,他此舉是為自己,也為山神。
無淵從他身上移開視線,看了薑雀良久,眼底悠悠掠過淺光,隨後一揮袖,身形如煙般悄然散去。
公柳大喜,抬起手臂擦去額上血跡,心中大念一句:“多謝山神!”
隨即跑到僻靜無人處捏了張符紙出來,一陣白光閃過,公柳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侍奉多年山神,他早已知曉,疏離冷漠的山神,最是心軟。
沒有人察覺此處的動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薑雀身上,寧帝烏雲罩頂,拂生三人卻是紅光滿麵,若不是礙著寧帝在旁,幾人非得原地跳起來不可。
還真讓她娶成了,可太行了!
“我這輩子竟能見到神諭花開,值了!”百姓的私語聲如春蠶食葉般窣窣蔓延開來。
“還好我今年來了,要是錯過這場麵豈不抱憾終生!”
“就我好奇那女子是誰嗎?竟能讓山神同意嫁她,我簡直做夢都不敢想!”
山神應婚?
聽都沒聽說過,此女雖風姿卓絕但到底凡人之軀,如何能得山神青睞?
“拜見山神娘娘——”
不知誰先喊出了聲,百姓的私語聲沉寂下去,緊接著,猶如風吹麥浪,百姓齊齊轉向薑雀,朝她俯身而拜。
被山神當眾認可的妻子,也得到了百姓的無條件認可。
從今日起,見她如見山神。
薑雀有些怔然,她征戰沙場八年,浴血奮戰,功勳卓著,卻從未想過第一次被百姓跪拜會是這般場景。
他們不跪她的功績,不跪她的威名,跪的是她‘山神之妻’的身份。
她沒忍住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
罷了。
總歸讓她達成所願,不過......薑雀抬眼望向肅穆的山神雕像,他為什麼會答應?
“迷信。”
這是薑雀聽人提起山神時常說的兩個字,她信手中的劍,信麾下的兵,唯獨不信虛無縹緲的神靈。
直到三年前的那個冬日,她率麾下十五親兵去幫邊境附近的村民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