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蝕城。
通過直播畫麵中的玩家視角,1號執政官實時記錄著靈息世界的情況。
初步接觸,玩家已經拿下了12座靈息世界的小城市。
但尚未與靈息世界真正的戰爭力量有過接觸。
期間,他從直播畫麵中獲取了許多有用的情報內容。
首先,靈息世界的各個城市都在備戰,明確有想要入侵地球的想法。
每個城市的核心力量都被派遣至空間源點所在地區,後續力量也正準備跟進。
例如,玩家降臨地點下方的一座城市。
就在進行戰爭動員,準備將城內剩餘的戰力也派遣空間源點,也就是靈息城主口中的提到的榮耀之路。
這指的顯然就是空間通道。
玩家開啟的入侵戰爭持續到現在,浮空巨獸等戰力,一個都還沒登場過,就足以證明核心力量還沒啟動。
其次,靈息世界現階段所展現的戰力也是遠不如地球。
一個擁有搭建穩定型空間傳送通道的掠奪勢力,現在表現的戰力顯然無法和它們使用的技術匹配。
又或者說,玩家的戰力要遠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強。
這也是世界差距帶來的認知錯覺。
怪物世界的各種物質密度更高,包括玩家周邊也都有強大的勢力存在。
沒法凸顯出玩家的恐怖戰鬥力。
事實就是,玩家的戰力放在小世界完全就是摧枯拉朽般地碾壓,直至現在都沒有遇到有能力一戰的對手。
仔細想來也是如此。
能夠成為小世界之神的天火法王也才70+的狩獵等級。
而玩家陣營中站在頂點的那部分玩家都已經有60+的命魂等級,甚至極個彆擁有挑戰70+的戰力。
這樣的實力,進入小世界堪稱降維打擊。
或許也隻有飛升族圈養的修仙世界,才有實力與玩家抗衡。
但修仙世界的成長,得益於飛升族持續不斷地資源澆灌,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小世界了。
真要打起來,玩家完全有能力通過複活參戰的特性,打垮飛升族圈養下的任意一個修仙小世界。
玩家的表現如此強大,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但1號執政官卻是心中犯愁。
雖然還未獲得資格,但他也是玩家陣營中的一員,考慮問題的角度也是從玩家視角出發
但問題是,玩家過於強大也可能存在隱患問題。
例如,空間通道問題。
大西洋上空的封印體係,是針對靈息族部署。
可如果被玩家發現,通過原點傳送至通往地球的空間隧道內,這道封印不一定能抵擋得住。
除了蠻力,玩家軍團還掌握有一項破解封印的神技。
靈眸命魂。
這是一個在玩家陣營中較為冷門的四代命魂。
擁有被動和主動兩項特性。
被動特性是可以大幅度提升玩家的視力,看清很遠地方的事物。
主動激活後的特性是可以賦予玩家超越常理的洞察能力,讓玩家能夠輕易看穿事物本質,擁有透視能力。
例如,麵對複雜的陣法時,靈眸特性可以瞬間解析出陣法上的節點分布,包括陣法的能量流動路徑,找到打破封印的破綻點。
要是真讓玩家進入空間隧道,封印被打破的風險將大幅度提升。
真到了那時候,怪物世界的真相就會暴露。
他不在乎玩家是否發現真相,但他在乎高維神明是否會為此感到震怒。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有三個途徑。
首先是期待高維神明主動出手,讓玩家無法突破這層封印,或是在解析中給出解釋。
例如,玩家解析看向封印時,顯示這是正在研發,還未開放的副本。
或是其他解釋,隻要解析中有說明,玩家就不會有任何懷疑。
高維神明隨意出手就能解決潛在問題。
第二種方法是在地球層麵釋放破壞性武器,碾碎空間通道,但這隻能防禦一時,期間需要消耗巨額的能源支出。
待儲備能源耗儘,空間通道最終還是會從靈息世界延伸至現實世界。
第三個方案,打破對接兩個世界的空間源點,讓空間通道自行消散。
相比第一個方案和第二個方案中存在的不確定性。
第三個方案雖然過程艱難,源點附近必然駐紮了靈息世界最強悍的戰力,但至少有努力的空間。
思索中,1號執政官作出決定。
這就聯係正在遊戲裡的16號,讓他率領公會成員尋找靈息世界對接地球世界的空間源頭,試著對其進行破壞。
……
靈息世界,血奴地牢。
這是一個占地麵積比足球場還要大上十倍的地底空間。
暗紅色霧氣在潮濕的空氣中翻湧,像是某種活物呼吸時吐出的濕潤空氣。
地牢牆壁由血肉砌成,表麵爬滿暗紫色的血管狀紋路,有節奏地緩緩蠕動。
地牢的中心區域,是一片翻騰著濃稠猩紅液體的池子,咕嘟冒泡,不時浮上來幾塊尚未溶儘的生物骸骨。
池邊延伸出無數細長鐵鏈,每一條都刺入被抓捕的各族生靈體內,將它們釘在池畔,無法掙脫。
被關押在這裡的,都是靈息跨界戰爭中抓捕來的生靈。
尖長的耳朵被鐵鉤撕裂,森白的獠牙被生生拔斷,粗壯的手臂僅剩下白骨……各族囚徒模樣淒慘。
所有囚徒早已被折磨得失去反抗意誌,眼神空洞。
此時血池一角。
一道身影正目光呆滯地看著血池倒影中的自己。
血色中映出一張年輕蒼白的臉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輪廓帶著未褪的青澀。
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新添的擦傷,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淩亂的黑發垂在額前,發梢還在滴落暗紅水珠,落在池麵激起細微漣漪。
他怔怔望著血水中搖晃的倒影,記憶卻如同一團漿糊。
努力回憶自己的身份,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自己醒來時,出現在一個大坑裡,爬起來就靜靜呆坐坑底,然後就被一群體格魁梧的身影帶到了一個新地方,被綁上了一個石台。
在那裡,他被全身束縛經曆了一係列漫長的檢查。
最終他被帶到了這裡囚禁。
但他還是沒想明白,自己是誰,又在哪裡,為什麼會失去記憶。
唯一記得的隻有程序性記憶,隻記得奔跑、走路等一些基礎性生活常識。
但其他內容都已忘卻。
越是思考,便越是感到迷茫。
……
血息城。
超獸軍團駐地。
天空懸浮著無數體積龐大的戰爭巨獸,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鱗片,每一片的直徑都達到了五米,在陽光下閃爍冰冷光澤。
戰爭巨獸的附近,是一群身形矯健的飛翼怪物。
下方,形態各異的超獸遍布整個駐地。
此時高塔最頂層的幽暗環境中,靈息族八王之一的“血王”靜靜躺在血晶雕琢的石榻上。
通體暗紅的晶石,正隨著血王微弱的呼吸忽明忽暗的脈動。
年邁的王者身上隻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血色紗衣,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黑痕。
曾經如岩漿般流動的血液,如今隻在心口處還殘留著些許微光。
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石榻邊緣,發出空洞的“嗒嗒”聲響。
石榻周圍環繞著十二根血肉燈柱,搖曳的暗紅色火焰將血王凹陷的麵容映照得愈發陰森。
石榻下方,四方彙聚而來一小灘暗紅色液體正緩慢地滲入血王體內,為這位年邁垂死的王者,勉強續命。
此時,數道身影環繞血晶石榻站立。
他們低頭望著眼眸半闔,神色迷茫的血王,神色難掩憂愁。
為首的身影在仔細檢查了血王的身體情況後,沉聲道:
“血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我們的世界正在遭受入侵者的破壞,跨界戰爭暫且擱置,這就開始摘除血王的記憶囊,為更換新身體做準備。”
語罷,為首的身影抬頭看向左前方的一道身影:
“血蟲,去血奴地牢裡挑選一具最純潔的軀體,隻有血王歸來,我們才能快速組織起反抗入侵者的力量。”
被稱為血蟲的身影鄭重點頭,隨後轉身離去。
視線跟隨血蟲離開高塔,不多時便出現在血奴地牢。
推開門,刺鼻血腥味撲麵。
但血蟲卻不受任何影響,麵色如常地徑直往血池方向走去。
這裡被稱為血奴血池。
是他們血池超獸軍團挑選新身體的場地。
能被關押在這裡的,都是入侵其他世界的戰爭中,被精挑細選出來的異族戰士。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身體相對純淨,可以用來充當族內高層替換使用的新身體。
所謂身體替換,是靈息族的一項巔峰技術。
指的是通過摘除本體裡的記憶囊,替換到新的身體中,完成記憶覆蓋後的另類奪舍。
在這項技術誕生之前,靈息族也走過不少彎路。
早期的靈息族走的是基因編輯技術。
當時的靈息族希望通過基因編輯技術,能夠消除疾病、增強體能,讓族內戰士擁有在不同環境下作戰的強悍適應能力。
但這項技術在發展中,逐漸走向失控邊緣。
隨著技術快速發展,基因編輯的潛力遠超預期。
靈息族的不同實驗室、家族,甚至個人都開始自主改造。
這導致族內出現了嚴重的形態分化。
有的族人長出鰓或翅膀,有的族人長出觸手,有的甚至融合動植物基因。
基因技術蓬勃發展的背後,潛在危機已經埋下。
同一代人還好,到了下一代,形態上的顯著差異讓矛盾顯現。
再加上部分極端改造的個體與族人已經無法繁衍,出現了生殖層麵的隔離,基因庫有了徹底割裂的趨勢。
這個時期,靈息族內演變出多個亞種,生理差異大到無法共存。
社會層麵已經出現身份認同和戰爭危機。
還出現了純血派和進化派之間的意識形態對立。
其中純血派認為,基因編輯技術已經埋下靈息族內亂的種子,主張保持種族純淨。
進化派則是激進的基因改造者,認為舊形態應該被淘汰,基因編輯技術是靈息族走向強大的根基,不應該被放棄。
當時的純血派還占據主流,從立法限製到軍事鎮壓,但最終演變成基因戰爭。
這個時期也被稱為黑暗動蕩時代,靈息族走向近乎毀滅邊緣。
漫長的戰爭,最終是實力更為強大的進化派贏得勝利。
但問題仍然存在。
基因改造技術繼續升級,帶來的是進化派內部再次被分割成多個亞種派係。
可以預想到的未來,相似的問題還是會帶來一場浩劫戰爭。
於是,進化派的學者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該如何保留基因進化帶來的強大力量的同時,讓靈息族不會因為基因進化走向毀滅。
類似的問題,月蝕族也曾遇到過。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月蝕族選擇的是放棄並封存技術,繼續以星網為發展核心。
但靈息族卻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靈息族高層認為,矛盾的核心問題並非生命形態上的不同,而是下一代在認知上的不同。
這是種族存續的終極問題。
當靈息族的肉體形態無法統一時,到底該用什麼去判定什麼是靈息族。
如果外形、能力、甚至生殖方式都不同,族群的認同基礎又是什麼?
答案最終轉向意識形態,靈息族的學者認為,唯有記憶和思維才是延續文明的根基。
那麼,如何讓新生代認同這份共同的記憶又成了問題。
順著這個問題,靈息族的學者想到了一個近乎所有種族都會考慮到的問題。
那就是永生。
如果老一輩始終存在,那麼新生代的思潮再怎麼改變,都會在老一輩的引導下團結。
反複摸索中,記憶囊技術就此誕生。
所謂記憶囊,並非隻存儲記憶,還保留了一套神經對接係統和生殖功能器官。
這是基因改造過程中唯一不會被破壞的核心。
有了記憶囊,靈息族可以剝離形態上的差異,使用流水線生產的仿生身體,消除基因分歧。
這項技術登場後,判斷同族的標準就是記憶囊。
其他都隻是被使用的道具,包括身體。
這項技術還讓靈息族擁有了近乎永生的可能性。
細胞凋亡、肉體衰竭,這都不再是問題,隻需要更換一具軀體就能延續生命。
這項技術發展至今日,肉體的選擇不再局限於仿生身體,那些擁有純淨軀體的異族也是靈息族更換軀體的對象。
完成替換後,靈息族的戰士還能掌握有異族的部分能力。
而這次血蟲到來,正是為了給血王挑選出一具新的身體,讓血王的生命得以延續。
當它來到血池附近,一名值守的戰士當即起身奔來。
與守衛對接頭發觸須後,血蟲知曉了血池裡最優秀的軀體是哪一具。
不多時,它來到一名麵色呆滯的少年跟前站定。
伸手抓住少年黑色的頭發,將其舉至跟前,像是觸須的頭發伸長,纏繞在少年的各個部位。
“好純淨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