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短暫感知,血蟲便麵露喜色。
雖然無法分析出這個異族少年身體的具體情況怎樣,但僅是血液的純度便超越了他已知的任何族群。
他當即拽著少年的頭發折返。
期間少年始終麵色呆滯,好似丟了魂魄般,沒有任何反應。
待血蟲回歸高塔,記憶囊移植手術開啟。
將少年交給戰爭祭祀血圖後,血圖拖著少年穿過幽暗回廊,最終停在一座血肉交織的腔室。
這裡的牆壁由蠕動的血管網絡構成,脈搏般跳動的紅光隨著節奏閃爍明滅。
手術台並非金屬,而是一張活體組織,蒼白肉質平台延伸出神經束,如觸手般等待連接。
空氣中彌漫著甜腥味,像是腐敗的蜜。
血圖將少年送上手術台,肉質平台隨之蠕動起來,神經束纏繞住少年的四肢,將其固定成“大”字形。
在少年右側,平躺著麵容蒼老的血王。
在血圖的操控下,天板上降下三根螺旋狀骨鑽,尖端閃爍著高頻振蕩的血光。
第一根鑽頭刺向少年後頸,皮膚頓時裂開,露出白色頸椎。
第二根精準旋入脊椎第三節,切開一道微型艙門,這是存放記憶囊的區域。
第三根釋放觸須,刺向血王,如蛛網般包裹住血王的記憶囊,輕柔剝離。
手術過程十分複雜,持續了五小時。
當手術結束,血王的軀體已經癱軟,生命力徹底枯竭。
天板上的血光消散,血圖看向血王,沉聲道:
“王座,醒來。”
此時血王的記憶囊已經被置入少年敞開的脊椎艙內。
伴隨血圖的呼喚,記憶囊表麵延伸出來的神經束,如饑渴的根須瞬間在少年體內蔓延紮根。
少年的身體劇烈抽搐,陡然睜開。
瞳孔頓時擴張至極限,虹膜浮現出與血蟲相同的暗紅色裂紋。
皮膚下血管凸起,卻不是青藍色,而是逐漸染上記憶囊表麵的血色紋理。
突然,手術台下方伸出數十條臍帶般的導管,刺入少年腹部,開始同步置換體液。
暗紅色舊血被抽出,替換成封存的靈息之血。
這類液體就像是玩家使用的營養液。
這時候被改造的少年就像是一台遊戲倉,或是機甲。
記憶囊才是主體,靈息之血是主體的養分來源。
當最後一絲原生血液被替換完畢,少年的手指猛然蜷曲。
他緩緩坐起,脖頸以非人的角度後仰,發出一連串頸椎複位的哢嗒聲。
睜眼時,眸底已無呆滯,臉上浮現一抹疑惑。
無數記憶片段如潮水般湧來,他陷入回憶之中。
“我是……血王。”
就好像是丟失的記憶重新回歸,少年認識了自己。
他是血王,是靈息族的超獸軍團的八王之一,是站在這個世界巔峰的靈息王座。
“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站在身旁的血圖等戰爭祭祀紛紛跪下:
“恭迎王座,戰爭在即,請帶領我們光複故土。”
“戰爭?”
“戰爭已經開啟,強大的邪惡入侵者正在我們的領土上肆虐,已經有多座城市失守,普通戰士根本無力與他們抗衡,唯有我們超獸軍團的力量才能與其一戰。”
“超獸軍團?”
低喃間,血王的記憶囊自動激活,對應的記憶在腦海中湧現。
超獸軍團是黑暗動蕩時代結束後的產物,是和記憶囊技術並肩的超級技術之一。
記憶囊技術普及後,靈息族獲得近乎永恒的意識延續,但戰鬥能力卻大幅倒退。
每次更換新軀體,原先的強化基因、變異器官都會丟失。
靈息族原本的戰鬥力提升,依賴於基因改造的層層迭加。
過程就像鍛造一柄神劍,每一次基因編輯都是適配自己戰鬥風格的淬火。
這都是通過一次次實戰加上技術升級打磨出來的戰力。
最終形成的戰鬥軀體,是千錘百煉的成果。
記憶囊解決的是族群認知上哲學本質問題,讓族群變得更加團結。
卻無法解決“如何提高戰鬥力”的問題。
當時有學者根據這些問題,提出了一個發展概念:既然軀殼無法永生,那就讓戰鬥形態獨立於肉體之外。
在這個概念基礎上,靈息族科學家從記憶囊的神經對接係統中獲得靈感,開發出超獸武裝,也就是共生武裝戰力體係。
這是一種概念上類似機甲的武器係統。
機械科技層麵創造的各種類型機甲武裝,可以賦予戰士強大的力量、速度、防禦力,還能配備各種火力係統。
而靈息族研發的超獸,是生物技術創造的生物機甲。
它獨立於記憶囊,是專門為戰爭服務的特殊武器。
超獸平時休眠於特殊容器中,戰時通過記憶囊的神經連接操控。
隻要超獸不死,內部操控的靈息戰士始終安全。
而對超獸的生命形態修改不存在任何限製,也不用擔心種族認同上的問題,一切改造都向更強看齊。
每一隻頂尖超獸,都經曆了無數次改造,是攝取戰爭經驗塑造出來的超級武器。
真正做到了早期學者提出的概念:讓戰鬥獨立於肉體之外。
從文明近乎毀滅,到重生。
靈息族終於走出了一條他們眼裡近乎完美的成長道路。
而掠奪戰爭,是靈息文明的養分來源。
靈息族並非天生的掠奪者,翻看曆史可以發現,基因技術起源自醫療服務。
但基因技術的發展,卻將靈息文明推向了殘酷的掠奪戰爭。
靈記憶囊技術帶來了近乎永生的壽命,卻也帶來了兩個致命問題。
首先是人口隻增不減,沒有自然死亡,新生代仍在不斷誕生,族群的規模呈指數級膨脹。
早期也有過計劃生育,試圖通過管製手段削減人口增長速度,防止世界走向資源枯竭狀態。
然而人口的增長無法避免,除非徹底放棄生育。
這個想法在當時盛行。
有不少靈息族人認為,唯有通過手術方式解決人口增長問題,隻有這樣才能遏製資源枯竭的速度。
但這個想法遭到不少靈息族學者的反對。
他們認為,靈息族放棄生育的想法是在扼殺未來。
假設有那麼一天,當入侵戰爭到來,人口大幅度減少,沒有了生育能力就意味著戰士死一個少一個,將失去有生力量持續補充。
固定的人口,將在災難麵前出現無法挽回的下跌趨勢。
到底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族內學者提出了三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是保留部分生育人口。
但這個方案根本沒法實際應用到社會層麵。
方案提出後,遭到了民眾的強烈反對,認為這是非常不公平的方案。
憑什麼彆人可以生育,自己不行。
區彆對待就意味著社會出現撕裂,當年的黑暗動蕩時代曆曆在目,最終這個方案被放棄。
第二個方案是,進行可控的生育手術。
需要時可以解封,不需要時管製。
但這個方案仍是理論可行,但具體實施起來麵臨重重困難。
最先出現的就是地下黑市,可以幫助民眾私自解封生育能力,高壓管製,帶來的仍是社會動蕩問題。
這個階段,資源需求仍在暴漲,每個靈息族個體都需要資源補喂。
於是,最終解決方案登場:掠奪戰爭。
掠奪戰爭意味著取之不儘的資源財富,可以培養數不儘的族人。
人口的增長,將繼續轉化為戰力,用於掠奪更多的資源財富。
其次,人口的指數級增長也可以通過戰爭去消耗。
這條道路注定充斥殺戮與毀滅,卻也從根本上解決了靈息族的困境。
為了合理化戰爭,靈息族的高層構建了一套黑暗哲學。
弱肉強食是最基礎的生存法則。
我們是掠奪者,被掠奪的異族勢力皆是土地上等待屠戮的牛羊,是我們成長的養分。
唯有靈息族配得上永恒,其他再優秀的種族也隻是臨時的容器。
就此,靈息族走上了一條依賴戰爭延續文明的道路。
這無疑是一條飲鴆止渴的發展路線,好似無法停止的循環。
掠奪帶來的資源刺激更快的人口增長,而更多人口需要更龐大的資源來喂養。
每一次勝利,都在加速下一次戰爭的到來。
為了靈息族的未來,他們選擇成為跨界掠奪勢力,將戰火燃向其他世界。
人口增長、技術增長、資源增長……靈息族徹底掙脫困境,走向正向循環的成長道路。
靈息族的輝煌時代也就此降臨。
通過掠奪戰爭,靈息文明的發展超越曆代先祖,鑄就了今日的輝煌。
記憶如同沉在湖底的泥沙,隨著想法的湧現,不斷翻湧上來。
神色迷茫的血王逐漸明白了一切。
回過神來,他看向站在身邊的戰爭祭祀,沉聲點頭:
“召集超獸戰士,我將率領你們屠戮禍端。”
……
一小時後,血王站在高塔上,俯瞰下方。
百萬超獸的猩紅複眼在黑暗中亮起,如地獄繁星。
血王在這時猛然握拳,頓時下方百萬超獸的生物裝甲同時展開,骨刺突起,生體炮充能。
“這是從未有過的恥辱,我們的世界遭到了外來勢力的入侵,身為超獸軍團的一員,是時候履行你們的職責,洗刷榮譽汙點。”
語罷,血王暗紅色的眼眸裂開,血光從裂紋中顯現。
“用你們的力量,撕碎他們的防線。”
頓時下方百萬超獸摩擦利爪。
“用你們的牙齒,啃食他們的血肉。”
下方傳來密集的咬合聲。
“將他們的領袖釘在血池底部,成為我們的養分。”
百萬超獸同時咆哮,氣血轟鳴,聲浪震碎雲層。
“記住,你們不是士兵,不是軍隊……你們是背負榮耀的災禍,是瘟疫,是不可阻擋的毀滅浪潮!”
“你們生來就是為了踐踏異族生命,你們的腳步就是末日侵襲的方向。”
“現在。”
血王張開雙臂,下方高塔崩解。
盤踞在高塔內部的龐大身影,顯露猙獰。
這是一具有著類人的形態,體積如山嶽般龐大,每一寸皮膚都覆蓋著活體生物裝甲,縫隙間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血光,身上遍布土黃色骨刺。
他也是血王駕馭的超獸:終焉巨獸。
終焉巨獸的頭顱在這時裂開,露出無數蠕動的血色神經索,如同綻放的血色朵。
每一根神經索的末端都鑲嵌著一顆複眼,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凝視整個世界。
血王的身體懸浮而起,暗紅長袍在風中粉碎。
巨獸裂開的頭顱猛然前探,神經索如同饑渴的蛇群,瞬間纏繞住血王,將其拖拽進頭顱內。
頭顱閉合,血王體內的記憶囊跟著激活,神經線條順著毛孔透出體外,與終焉巨獸的神經索對接。
武裝模式在數秒間完成。
血王操控下的終焉巨獸抬起龐大的骨刃,遙指入侵勢力肆虐的方向。
“跟隨我的腳步,碾碎一切敵人。”
吼!
下方響起無數超獸的吼聲,超獸軍團向血王所指的方向奔流出駐地,向異族肆虐的方向席卷。
駐地外。
數十名靈息族戰士被鎖鏈禁錮,跪倒在地上。
他們身上銀白色的生物戰甲早已破碎,裸露的皮膚上滿是血痕,這是對背棄城市者懲罰。
戰爭開啟前,也將用它們的鮮血祭旗。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被囚禁的靈息戰士紛紛抬頭,神色變得驚恐。
瞳孔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
終焉巨獸如墜落的山嶽般從天而降,足爪撕裂空氣,帶著氣血轟鳴重重踏下。
“你們該死!”
轟!!!
巨爪落地時產生的衝擊波將方圓數百米碎石震成齏粉。
當終焉巨獸緩緩抬足時,地麵隻餘下一片猩紅色。
血王冰冷的聲音通過終焉巨獸的共鳴腔傳遍大地:
“這就是懦弱者的結局。”
就在這時,多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挑戰者提示:擊殺靈息戰士,獲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