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見狀輕笑起來。
“你們能這麼快恢複到日常的生活裡,真是太好了。我還在擔心,我想找人陪我搓幾把麻將,沒人有這個心情呢。”
“我沒興趣。”將牛奶一飲而儘,莫惟明將玻璃杯磕到托盤上。“我吃好了,謝謝招待。”說著,他擦了擦嘴,端起托盤,“你們繼續聊。”
九爺頗為遺憾地搖頭:“唉!太可惜了。莫醫生不了解這些呢,也不願意學。”
“可能對他來講,學了也沒時間玩吧。”歐陽笑起來,坐在莫惟明之前的座位上說,“可以帶我一個,我有興趣得很呢。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說著,他看向梧惠。
“我、我也沒興趣……”梧惠三兩下將銀耳——不,燕窩湯刨進嘴裡。“去找九方先生吧,你們四個,剛好。”
說罷,她便也要走人了。梧惠今天可是忙得很,她有自己的規劃。
比如……去所謂的深層船艙看看什麼的。
有些事,果然還是親眼去見證比較好吧?這樣也能打消羽的疑慮。她不是不相信莫惟明說的話,隻是,她總感覺莫惟明對“異常”的定義和正常人不同。這一點在研究所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
曲羅生挪動一步,擋在了準備離開的梧惠麵前。她茫然地仰頭看他。
“這可不行。雖然喊上九方先生是個好主意,可我不能讓小曲上桌啊。”殷紅認真地解釋著,“這樣一來,你們不就會懷疑我們,是串通好的嗎?”
“……什麼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梧惠有些不滿,“而且九方先生未必同意吧。”
“我和老板相處太久,隻是一個微表情,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都可能領會對方的意圖。這樣一來,遊戲就失去了趣味性。為了讓九爺玩得儘興,我才提議找你們商量。”
曲羅生這樣說著,梧惠卻有些不耐煩了。
雖然是受他們照顧,但總不能強迫彆人做不想做的事吧?彆說,他們還真能。這樣一來梧惠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拒絕。
“九方先生也未必樂意吧?”她試圖拿九方澤當擋箭牌。
歐陽看出她的不情願,也替她解圍,“而且,船上還有不少你們的員工吧?隨便喊來兩個人湊數便是了。我陪您來幾局!”
殷紅笑說到:“大家彼此間也很是了解……而且他們總是有些忌憚,會故意輸給我。這樣吧,就按你說的,去打聽一下九方先生的想法吧。如何?若他願意,你也陪我們一起。”
梧惠不情願地答應了。畢竟再說下去,她可沒覺得有什麼餘地。九方澤還在自己的房間裡,殷紅讓曲羅生幫他帶了一碗燕麥粥。
然後,九方澤是這麼說的。
“可以啊。”他竟這麼爽快地答應了,“梧小姐的眼睛不舒服嗎?”他又看向梧惠。
“我挺好的。不用管我死活。”在門口瘋狂擠眼神、比動作的梧惠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不是。你是不是被人控製了?”她還是不甘心地追問。
“九方先生是意誌堅定的人,我可沒那個本事。”九爺聽出她話裡暗藏的意思。
九方澤覺得幾人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之前的我,確實會拒絕吧。畢竟重要的事,一件也沒有著落。但離開虞府,又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我開始覺得,人還是應當學會在必要的時候放鬆。彆真到了危難當頭時才想起自己沒做的、後悔的事。我現在能做的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隻有祈禱。”
該怎麼說呢。九方先生能逐漸卸下重負,是件好事。隻可惜對梧惠來講不合時宜。
“真是輸給你們了。”梧惠翻起了白眼,“雖然還沒開始。”
如九爺所願,幾個人來到棋牌室,曲羅生替他們端茶送水。摸著精致小巧的骨牌,就連梧惠也能感覺出,它們是全新的,還沒怎麼用過。將牌湊到鼻尖,還能聞到竹製部分的淡淡的清香。也許這套牌還沒做過什麼手腳。看來九爺是真心想要放鬆。
隻是,九方澤這家夥還真是不解風情啊。明明是輕鬆的場合,他卻淨提些沉重的話題。
“有些問題,我仍十分困惑,想借此機會聽您答疑解惑。”
坐在殷紅上家的九方澤這樣說了,下家的歐陽也饒有興趣,隻有對家的梧惠沉著臉。
“什麼問題?”
“您說過,您請玉衡卿催眠了那些乘客吧?也就是所謂的偷渡者們。之前您沒有直接回答這麼做的深意,但是,我有一些猜想。若您不希望我妄加揣度,我便不說了。我已不再是虞府總管的身份,卻不希望和殷社把關係鬨得太僵。”
“哦?您的正直與坦誠,一直是我欣賞的部分。”殷紅看上去還挺開心,並不覺冒犯,“既然您有想法,直言不諱便是,不必顧慮太多。猜沒猜對,都能讓我知道您所掌握的知識。相互了解是打好關係的基礎不是嗎?”
“嗯。我正是這樣想的。”
天啊。他們到底在聊什麼危險的話題?這是我們可以聽的?
九方澤不顧慮,梧惠倒是擔心得要死。可她看向歐陽,他也是一臉興味盎然。
真是的!能和九爺上一條賊船的果然沒一個正常人!
等下,似乎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算了!就當自己也腦子不正常,才陪他們坐在這裡。
“我年少時也喜歡讀書,如今時間緊張,對相關的事了解有限。但我也算替他們做了不少事,玄乎的事也多少明白些。若哪裡說的不對,還請您指正。”
九方澤將麵前擺好的牌熟練地碼起來,一看做工時就沒少陪太太們玩。
殷紅撐著臉,投以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