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在這裡待得太久了?!而且……我破壞了棺材上的封印。晗英隻是上去取個鑰匙,她很快就會回來的!如果她回到證物室,發現我不見了,棺材還被弄成那樣……她肯定會攤上大麻煩的。我不能就這麼連累她……”
鶯月君微微挑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在擔心羿家人的死活。”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彆的什麼。梧惠幾乎是下意識地辯解,語氣帶著一種固執的堅持:“我一直覺得,一個人的好壞,一個人是否值得被幫助,是相互獨立的,和他的出身、姓氏更沒有必然關聯。晗英就是晗英。我不會因為她的姓,就對她有什麼先入為主的看法。所有一切的混亂也好,陰謀也好,也是羿暉安和羿昭辰,還有他們父親的問題。”
鶯月君聞言,輕輕頷首。
“不錯,公私分明,明辨是非。所以我才說,你是個值得幫助的人類。”她的話語稍頓,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疏離感,“若是一般人陷入此等麻煩,我大抵隻會普通地看著他如何在必然走向悲劇的路上掙紮。並非我天性冷漠不願援手,而是我的能力和精力都實在有限。更何況……如今我們也缺少了‘那位大人’的指引。”
“這麼說,你有辦法掩蓋我破壞了封印的事?能讓晗英不惹上麻煩?”
“當然沒有。”鶯月君輕而易舉澆了冷水,“我的實體,在現世中活動越來越困難了。能動用力量乾涉的程度極其有限。或許,也和如今靈潮日益稀薄有關。”她話鋒一轉,“但是,有一個人,應該能擺平你現在擔心的所有問題。”
就在這時,雅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梧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問道:“誰?”
門被推開,進來的身影讓梧惠驚愕得幾乎合不攏嘴。
是白冷。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常服,半舊不新,款式普通,甚至因為長途跋涉而顯得有些風塵仆仆,與公安廳的製服截然不同。正是這身打扮,讓梧惠第一眼沒能立刻將他的名字喊出口。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但那份曾經屬於年輕人的、略帶青澀的銳氣和活力,似乎因為種種原因消磨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近乎疲憊的老成。他的臉龐輪廓似乎更深刻了,眼神依舊溫和,看向梧惠時甚至帶著一絲久彆重逢的、克製的親切,但那溫和之下卻隔著一層看不見的保留和疏離,卻不含惡意。
梧惠怔怔地看著他,大腦飛速運轉,將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與記憶中的名字對應起來。
“白……白警官?”她難以置信地低呼出聲,“你、你一直在門口嗎?”
她心底同時升起巨大的困惑:他們分開似乎並沒有太久,怎麼他好像……變了一個人?那種由內而外透出的沉鬱和疲憊,絕非短時間所能形成的。
白冷微微搖頭,聲音平穩:“我也是剛趕到不久。是鶯月君提前通知我來這邊會合。方才聽到你們在交談,便沒有貿然打擾。”
“怎麼會?你是什麼時候……”
“說來話長。實際上,我已經離開了耀州一段時間。”
“這——那,你、你又怎麼進來的?你也在這個……這個地方待了很久嗎?”梧
惠的問題又連珠炮似的冒出來,眼前的變故讓她應接不暇。
一旁的墨奕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您真的……很容易對什麼都感到好奇啊。”
“當然好奇!”梧惠脫口而出,視線仍緊緊盯著白冷。
鶯月君替白冷回答道:“他正是在前幾日天地異象發生時,設法來到這裡的。”
“你也是為了來幫墨奕的嗎?”
白冷卻搖了搖頭,神色間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慚愧,並非如此。我來到這裡,主要是為了一些……私事。我本不該此時回來,是請求義父,才得到了這個機會。但我不能通過常規方式入城,所以義父設法將我直接送到了……這裡。”
白冷的固執,連神無君都沒辦法麼?還是說,這也是讓他了結心願的某種策略?
不知為何,梧惠大約能猜到他所求何事。
鶯月君接口道,目光掃過白冷,意有所指:“你看,這就是我說的。雖然神無君並未明確告知白冷我們的精確坐標,但以他的能力,能找到並送入這裡,一點也不奇怪。”
“這同樣意味著,開陽卿,甚至其他覬覦此物或有心追查之人,破解這個空間的秘密,也隻是時間問題。”
梧惠不自覺地反咬指甲。她現在要顧慮的可太多。儘管讓更多人知道琉璃心的事,也同樣讓梧惠感到不安。但如果是白冷,似乎也……也無可厚非?
白冷看向梧惠,果斷的語氣讓她感到些許安慰。
“我會帶你立刻離開這裡。離開後,你馬上走,不要停留,也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此地所見。我需要一個人處理我的問題。”他頓了頓,承諾道,“至於證物室那邊……其他的事,我會幫你擺平,不會連累晗英。”
“那、那你也千萬彆刁難她……”
“不會的。她也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