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漂浮的巨石——那是被刪除的“場景模塊”殘骸，上麵還殘留著訓練場、教室的模糊景象。
一分半鐘。
一些扭曲的、人形的光影在黑暗中哀嚎著掠過，那是被清除的“npc”基礎意識殘渣。
兩分鐘。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前方一團格外濃稠的、閃爍著微弱銀光和饕餮紋路的黑色物質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團物質中心，隱約包裹著一個蜷縮的、半透明的人形！
漢雲！
林白玉拚命衝過去，伸出手試圖觸碰。
指尖接觸到那粘稠物質的瞬間，一股龐大的、混亂的記憶洪流猛地衝入他的意識！
·石化蔓延的劇痛……
·饕餮之胃內無儘的虛無與吞噬感……
·數據被撕扯、分解的痛苦……
·最後時刻，看向林白玉那複雜無比的眼神……
·還有……一段被強行注入的、本不屬於劉漢雲的、冰冷的信息流：
【……備用方案啟動……變量‘in’如不可控，執行‘代償性清除’……指令執行者：‘yang_jian’……】
楊戩？！係統指令楊戩……清除我？！
就在林白玉因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而震駭的瞬間！
嗚——嗚——嗚——
尖銳無比的、不同於現實世界任何聲音的警報聲陡然響徹整個淵隙！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授權高維信息讀取！檢測到‘誅神’特征碼！】【清理程序啟動！坐標鎖定！】
上方，楊戩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傳來：“上來！快！”
林白玉猛地回神，最後看了一眼那團包裹著劉漢雲殘留意識的物質，一咬牙，抓住了一小塊剝離下來的、閃爍著饕餮紋路的黑色“結石”，拚命向上遊去！
黑色的粘稠物質突然變得狂暴，化作無數隻手掌抓向他的腳踝！上方，數個模糊的、由純粹白光構成的、沒有具體形態的“清理程序”已經出現在淵隙入口，散發出冰冷絕對的毀滅氣息！
楊戩的身影出現在淵隙邊緣，混沌之眼金光大放，一道凝練的金色光柱轟然射下，暫時擊退了抓向林白玉的數據手掌！
“抓住！”
一條由金色能量構成的繩索拋了下來。
林白玉一把抓住繩索。
巨大的力量傳來，將他猛地拉向上方。
就在他即將衝出淵隙的刹那，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貫穿了他的腦海：
【變量‘in’，你的存在本身，即是錯誤。管理員注視著你。】
噗通！
他重重摔在淵隙邊緣，劇烈咳嗽著，吐出幾口黑色的、如同代碼殘渣的物質。
楊戩一把將他拉起，混沌之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白光構成的清理程序在淵隙入口徘徊了一下，似乎因為目標離開核心區域而暫時停止了追擊，緩緩沉入了黑暗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林白玉癱倒在地，手中緊緊握著那塊饕餮紋路的黑色結石，心臟狂跳不止。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身旁、臉色凝重的楊戩。
剛才那段信息……是真的嗎？
係統指令楊戩……清除我？
楊戩低頭看著他，眼神複雜難明。他額間的神目緩緩閉合，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豎紋。
“你找到你想找的了嗎？”他淡淡地問道。
林白玉沒有回答，隻是慢慢握緊了手中的結石，那冰冷的觸感如同此刻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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