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風無垢用半成內力激活曉風如死水般停滯的內息,催動她自身的功力自我療傷。而他則坐在床邊倚靠著木屋的牆閉目養神,胸有成竹等著曉風睜開眼睛。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曉風毫無血色的嘴唇變得紅潤。
黑白色的虛影漸行漸遠,斑斕的殘圖愈發清晰。
看到風無垢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她絲毫不感到意外。
“終於願意醒了?”風無垢冷言冷語,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為她的性命有所擔憂,“下次再這麼胡鬨,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曉風揉揉朦朧睡眼,打了個慵懶的哈欠。
她的樣子分明是睡了一覺,哪裡像從生死邊緣徜徉一回?
“反正你一直都在,我要死哪兒那麼容易。”
“你……”
“我在明,宮土在暗,你在宮土背後,指點他把事情做得更加周到。”曉風渾身疼得厲害,每動一下,傷口就重新撕裂一分,可是越疼她越清醒,越痛就越亢奮,“他替我打點是他的細心,可是對我的喜好和體質了如指掌的,應該是你。”
宮土或許會準備齊全她需要的東西,但是絕對不會知道她喜歡橙色,也不會精準掌握她裡裡外外每一件衣服的尺寸,更不會了解哪些成分的藥對她的傷勢有效而不會起到反作用。
點點滴滴,宮土的心思很細,但是細致到這種程度,一定是風無垢在叮囑。
“所以,你在溪邊的所作所為是故意的?”
“你說呢?”
“你就不怕我一氣之下處置了他?”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你的人,是生是死,不就是風穀主的一句話嗎?”
與其說她在誘惑宮土,不如說是做戲給風無垢看。以自己的身軀為餌,一邊在試探宮土的為人,一邊在試探風無垢對宮土的信任,更是在觸碰風無垢的底線,刻意玩火。
事實證明,她的火玩得恰到好處,沒有引火燒身也沒有殃及無辜,而且宮土此人還算可以信任,在風無垢眼中也是絕對不會越界的存在。
風無垢睜開眼睛,對曉風的改變感到驚喜:“聽完你這麼說,我倒真有點相信你會殺唐若風了。”
“信不信由你,要是覺得不踏實,那就去把他的墳挖了,給他補上幾刀。不過,還得麻煩你再給他埋上。”
“你竟然聽見了。”聽見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她似乎也沒有那麼在意唐若風的死活了,風無垢愈發滿意,滿意她的改變和自己眼中她應該得到的成長,“不錯,的確長大了。”
“你那麼用心栽培,悉心調教,再不有所改變,豈非對你不起。”
她投向風無垢臉上的目光分外妖孽,是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神情。
這樣陌生的自己,存在於三年間的暗無天日裡,是她最不堪回首的曾經,最不願提及的過往,而現在卻成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成為她靈魂裡最為收放自如的一縷。
她知道風無垢在想什麼,也知道每每到了這種時候自己應該做什麼。
烙印在肌膚的記憶,比本能還要本能。
隻差他一句話。
是命令也是密語。
“我又救了你一次。”
“我不稀罕。”
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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