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爽約,一場瓢潑大雨毫無征兆襲來,頃刻間將在樹上悠閒擺弄陰陽梭的曉風澆成了落湯雞。
她拖著濕透了的衣服飛奔回房間,跟正準備出來接她的唐若風撞了個滿懷。
這下好了,唐若風乾淨整潔的衣衫被她淋濕了一半,翩翩公子平添無端的狼狽。
“這個雨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說下就下。”曉風嘟嘟囔囔,左手用儘全力去擰右邊袖子的水。
唐若風伸手幫她,調侃道:“你呀,得慶幸沒有打雷,不然說不定你就在樹上變成一縷煙了。”
曉風愣了下:“你怎麼知道我在樹上?”
唐若風麵不改色:“你的習慣我還猜不到嗎?”
他並沒有透露出是自己耳朵聽來的位置,言辭間無一不是對她的了解,與她共同相處結下的默契。
曉風嫣然一笑,一頭重新紮進他的懷裡,仿佛隻有他的體溫才能夠溫暖自己。
眼神碰撞,兩團熾熱的火焰在濕冷中瞬間燎原。
疾風驟雨的呼嘯掩蓋不住巫山雲雨的低鳴,刺骨的寒風吹熄不滅以愛為芯的火焰。無所顧忌表達的愛意,打破了含蓄,衝脫了矜持,原來說出口的愛不會褪色,反而可以讓情感升溫,愈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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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有休,有止,會痛,也會累。
燎原的火勢凝結回溫暖明亮的火焰,愛意不散,連夢都是甜的。
大雨過後,晴空萬裡,一看就是個做什麼事都會順暢的好天氣。
對鏡梳妝,鏡子裡的美人以白色輕紗掩麵,盤起的長發間依然清晰可見那枚雕工細膩的梅花木簪,隻是今日在她的發髻邊多了一朵白色的絹花。
褪去鮮亮顏色,曉風一身縞素,純白的衣裙與她勝雪的肌膚交相輝映,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誤入凡塵迷失了方向。
但是她永遠記得回家的路,就像她永遠會想起三年前風家的屍橫遍地。
另一邊,熟睡的唐若風猛然睜開眼睛,大聲呼喊道:“清兒!”
曉風聞聲走到他麵前,坐在了床邊:“我在呢。”
她的模樣與他在夢裡所見一模一樣,他以為她要乘風而去,卻道這是她給予全族的祭奠。
“還以為你會拋下我偷偷離開。”
“傻話,你是我最好的幫手,我怎麼可能不等你?”
更何況,她的目的那麼明顯,縱使悄然離去,了解她的人也終會在那個地方與她重新相遇。
“真的?”
“當然。”
她不僅要等,還要同他一起出現在或許會很盛大的婚宴上,與他在風家宅邸裡再拜一次天地。畢竟,那是“風若清”的婚宴,而她即將回到風若清的身份裡。
一襲飄逸白衣,這是他對逝者略儘的心意。
並肩出門,風無垢幾乎和他們同步邁出第一步。
同樣的白色,他哀悼是亡故的摯愛,還有他自己。
“你的樣子,似乎不太一樣。”曉風總覺得他那張臉變得有些陌生,“你易容了?”
風無垢麵無表情,平靜地說道:“風無垢要死,唐天毅要活,這張臉當然要變。”
雪顏蠱的作用讓他可以自由變換麵容,他舍棄了風無垢的形象變回唐天毅,又用一張假的人皮麵具讓唐天毅偽裝成風無垢。
不斷轉換的身份,其中的意義,連他都已不懂。
“走吧,拿回屬於你的一切,這場仗有很多人陪著你。”
寂靜的彆苑,除了他們三個,再無多餘的氣息,那些與她相處過的人都已經站在了他們被安排的位置上。曉風不清楚為了這一天風無垢做了多少布置,她就是覺得此時的畫麵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不過沒關係,單刀赴會也好,同心協力也罷,隻要結果是自己要的,過程如何無關緊要。
風無垢似乎看出了她沒有外露的和解,多言了一句:“他們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影響,隻是擋住那些不該出現在那個場合裡的人罷了。”
曉風懂了。
無晝穀和淩煙閣的人不是幫手,也不是阻礙,而是環境的保護者,隻為隔絕像他們一樣的那些“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