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筱柔瞥了一眼紹父那又滲出血的胳膊,心情愈發愉悅,手中握著帕子在空中揮動著,誘哄道:
“想要帕子?那就把碗裡的藥喝了,喝完我就把它給你。”
紹父聞言動作驟然一頓,目光在帕子和粗碗之間來回遊移,卻遲遲沒有喝藥的動作。
紹筱柔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作勢轉身要走:
“好,你不喝是吧,那我就把帕子扔到灶膛裡燒掉。”
“不,不行!”
紹父瘋狂地擺手,卻終究無法阻止對方踏出屋子的腳步,他慌亂地吼叫著,不斷拉扯著身上的繩索,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那碗湯藥,急忙爬過去,仰頭一飲而儘。
他高舉著空碗,用力地向對方示意。
“喝了,帕子,還我!”
紹筱柔見狀腳步一頓,卻並沒有將東西給他,反而從屋外提進來一個裝水的陶罐,放在地上,用腳尖推到紹父跟前,站定道:
“不夠,你把這一整罐喝完我就給你。”
“騙子!妖怪!”
紹父氣的想把罐子砸紹筱柔身上,卻瞧見對方手指捏在帕子兩端做出要撕碎的模樣,嚇得捧起陶罐將裡邊的草藥湯一飲而儘。
“啪!”
陶罐被砸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紹父此時目光灼灼的盯著對方。
紹筱柔看這大傻子還真把湯汁全喝了,眉頭一挑,隨手就將帕子團起來扔到他臉上。
“蠢貨,和你那鬼媳婦一起到陰曹地府去團聚吧。”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小屋。
此時天色尚早,紹筱柔乾脆回了自己屋裡,伸了個懶腰,躺到床上準備養足精神。
畢竟,今晚她可還有一場好戲等著紹家那兩老不死的。
……
意識朦朧間,紹筱柔耳邊似乎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呻吟聲,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倒是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紹筱柔側頭看了眼外邊的天色,估摸著自己睡了有大半個時辰,這才施施然起身朝旁邊的小屋走去。
等了半晌,是時候驗收成果了。
“咯吱——”
門板重新被人從外邊打開。
紹筱柔才踏入屋子,就看到原本還生龍活虎的男人,這會兒已經躺倒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抽搐。
仔細一看,就發現這人皮膚泛紅並起了疹子,麵部和脖頸腫脹,嘴巴張開卻仿佛無法呼吸,隻能發出呼呼的悶響,口吐白沫,下身汙穢滿地,草堆旁儘是嘔吐物。
或許是聽到了聲響,紹父那對渾濁得難以聚焦的眼睛微微朝房門處轉動,口中發出嗚咽聲,似乎想要向來人求救,最終隻是嘴唇顫動幾下,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呻吟,便再無其他動靜。
紹筱柔捏著鼻子,強忍著不適退出房間,倚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的男人苦苦掙紮了小半炷香的時間,最終身體扭曲,舌頭伸出,雙眼外凸,氣絕身亡。
“嗬!”
紹筱柔嘴角微揚,輕哼一聲,轉身為即將歸來的紹家老夫妻準備“晚飯”……
夕陽西下,晚霞如血。
紹家老兩口扛著鋤頭,伴著落日的餘暉徐徐回到家中。
兩人一進家門,就看到平日裡總是懶散的大孫女,今日竟難得地端來兩碗涼草湯給他們解渴。
雖說味道苦澀,但老兩口還是感到頗為欣慰,隻當這孩子懂事了,不禁開口教導道:
“你如今已滿十五,也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平日裡在家也應當像今日這般勤快些,到時才能找到好婆家。”
雖說這丫頭模樣和身段都不錯,可他們鄉下人靠的是體力吃飯,長得漂亮又不能當飯吃。
更何況,這丫頭在村裡名聲不好,家裡又有個得了瘋病的父親,尋常人看親都不愛找她這樣的人。
紹奶奶一想到這些,心底頭快愁壞了。
不過前些時候,倒是聽說隔壁村的有位張姓屠夫家境不錯,年紀比這丫頭大三歲,據說是那人比較好顏色,故而親事上挑剔些。
說不得還能讓自家大孫女撈到這樁好親事,以後日子也能好過些。
紹奶奶想到這,心底開始盤算著等農閒了,親自去探查一二,若是張家內裡乾淨,沒有什麼大問題,便差熟人探探口風。
紹筱柔卻不知老兩口的想法,隻站在一邊,不住催促他們趕緊吃飯,免得飯菜涼了。
實則心底恨不能白眼翻上天。
‘嗤,她以後可是要當榮王妃的人,就村裡那些泥腿子給她提鞋都不配,憑什麼去討好他們?’
【死老太婆,渾身酸臭味惡心的要死,還不趕緊吃完上路,囉裡吧嗦煩死人了。】
紹筱柔心底暴躁不已,還得強忍著脾氣,不停給老兩口夾菜。
【吃吧,吃吧,多吃點也好上路。】
一旁的紹爺爺扒了一口糙米飯,忽然發覺家中較平常太過安靜,側頭聽了聽堂屋外的動靜,不由皺眉道:
“大妮,你爹今日在家沒鬨脾氣嗎?怎的外頭這麼安靜?”
紹奶奶聞言也想起這個不省心的兒子,歎了口氣,側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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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那邊,你給他送過飯沒?”
紹筱柔神色不變道:
“爺,奶,你們就放心吃飯吧,爹那裡我早就給他送過飯菜了,許是今個兒白天鬨騰的太厲害,累著了,才早早睡下了。”
“已經睡了?該不會是頭疼暈過去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紹奶奶一聽,有些擔憂的從椅子上起身,當即就準備往小屋裡走。
她得親自去看看,不然整晚都難以心安。
“奶奶!”
紹筱柔眼看阻攔不住,隻得瞥了眼還坐在椅子上吃飯的紹爺爺,起身親昵地挽住紹奶奶的胳膊,說道:
“天都黑了,當心地上路滑摔著自己,奶,還是我扶你一起過去吧。”
“唉,好好好。”
大孫女難得貼心人,紹奶奶欣慰的拍著她的手背,連連點頭。
可就在紹奶奶推開小屋的木門,踏入門檻的瞬間,一股刺鼻的異味和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紹奶奶借著門外微弱的光線,發現自家兒子以一種怪異扭曲的姿勢仰臥在草堆中,她的心臟猛地一縮,立刻衝到草堆邊,蹲下身子查看兒子的狀況:
“老三,你這是怎麼了?快醒醒。”
紹奶奶伸手去拍紹父的肩膀,可手剛觸及到身體,便察覺到紹父的身軀冰冷且僵硬異常。
紹奶奶的瞳孔瞬間放大,顫抖著雙手抱住對方的頭部,剛要將手指伸到紹父的鼻尖,自己的脖子卻突然被人用腰帶緊緊纏住,拚命地勒緊。
身後之人驟然發力,將紹奶奶勒得一個趔趄,險些後仰倒地,卻因背上被人用腳死死抵住,以至於她想翻身反抗都沒辦法。
“嗬、嗬、嗬……”
脖頸處力道越收越緊,將她勒喘不上氣,以至於連開口呼救都沒辦法。
忽然,一道巨大的力道自背後重重跺下,逼得她不得不跪伏在地,掌心擦過地麵,沾染一片黏膩穢物,鼻尖血腥味愈發濃烈。
“啊!咳咳……”
紹奶奶仰頭竭力發聲,手指死命抓撓脖頸,試圖解開腰帶,然而即便她將脖頸抓破流血,也無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