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被灌得雙眼上翻,渾身不停地抽搐,那痛苦掙紮的模樣,看得眾人頭皮發麻,卻又都不敢上前阻攔。
不過,這藥湯的效果倒是顯著,方才還胡言亂語、發狂打人的老侯爺,這會兒總算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也逐漸恢複清明,似乎認出了周圍的眾人。
但經曆了那可怕的紙人在側、肉球附身的幻覺之後,老侯爺變得草木皆兵,輕易不肯讓人近身。
且,他開始見不得女人在跟前走動,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女子。
隻要一看到她們,下身便不受控製地失禁,更糟糕的是,他下身那東西徹底失去了功能,無論如何擺弄,都無濟於事。
知道吳姨娘等人還站在屋外嚶嚶哭泣,老侯爺隻覺得渾身汗毛直立,心中恐懼萬分,再沒有半點憐惜之情。
尤其是聽不得她們提及還懷著他的骨肉,隻要一聽這話,他眼前就會憑空浮現出三團肉球,對著自己又撕又咬,唯有喝些補藥才能稍稍緩解。
按朱大夫的說法,這是縱欲過度,影響了神智,才產生了幻覺。
可老侯爺實在懼怕那些姨娘,直接喊來管家,讓他把人都打發走,並且走的越遠越好。
老管家麵露難色:
“老侯爺,可吳姨娘她們都懷著您的骨肉,若是將她們趕出府,怕是……”
“那就讓她們先把孩子打掉。”他自己命都快保不住了,要那麼多孩子作甚。
老侯爺渾身纏著紗布,裹著厚厚的被子,蜷縮在床角,縱然屋內燈火通明,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卻又不敢入睡。
甚至,他連那些老兵都叫了進來,就守在他的床邊站崗。
今夜,他打定主意要熬到天明,到時候請些道士和尚來侯府做做法事。
他總覺得,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根本不是得病的緣故……
另一邊,城外的莊子上。
紹臨深這會兒正忙著給人接生。
當初那些係統可留下不少“好東西”,就比如那能無中生有的孕子丹,隻需服下一顆,便能讓人瞬間身懷六甲。
雖說紹臨深這是頭一遭扮演穩婆的角色,但李氏腹中所懷並非正常胎兒。
僅僅一炷香的工夫,三團奇形怪狀、類似人形的物種便自行從產道鑽了出來。
這些小東西仿佛天生就知道該做什麼,紛紛朝著李氏的心口位置爬去,嘴裡還一口一個“娘親”地叫著,把李氏嚇得發出陣陣嘶聲哀嚎。
尤其是這些“胎兒”還都長得和當初的江氏如出一轍,李氏隻瞄上一眼,便覺心神巨震,險些魂不附體,下意識抬手就將其中一個狠狠甩到了地上。
可惜,她甩得了一個,另外兩個手腳畸形,渾身赤紅如血的“胎兒”這會兒已經一左一右將她包圍住,那長滿尖銳指甲的小手一下下戳進她胸口的肉裡摳撓著,嘴上哭泣道:
“娘,你好狠的心啊,嚶嚶嚶,你不是說待兒媳如親閨女一樣疼嗎?”
“怎的一出了事就全往兒媳身上推?可是因為兒媳並非你的親生骨肉,所以你才偏幫知禮?”
“嘻嘻嘻,現在我也是你女兒了,你還要殺了我嗎?”
“嗚嗚嗚,你知不知道當初兒媳死的有多慘?好痛,真的好痛啊!你現在可能感受到兒媳當時的痛楚?”
……
老夫人渾身止不住地顫栗,根本不敢睜眼再多看一眼。她承受著身上如削骨刮肉般的劇痛,手臂胡亂揮舞,口中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救命啊,來人呐,有……有怪物,快來人啊!”
“翠柳,翠柳,你這死丫頭,還不把這些東西弄開。”
“啊!滾開,你們彆過來。”
“江氏,你死都死了,為何還要來禍害我,有本事就去找殺了你的人啊。”
……
老夫人一聲聲叫嚷著,眼見外頭寂靜得如同死寂的深潭,儘管此時身下還在汩汩淌血,渾身被撕咬得鮮血淋漓,她也隻能咬牙掙紮著,朝著房門連滾帶爬地逃去。
直到爬到門後,她伸手想要拉開房門,卻發現門從外麵被鎖上了。
而她的身後,那三隻怪物又纏了上來,順著她的腳邊一點點往上攀爬。
“啊啊啊啊!!!”
屋內慘叫聲不絕於耳,濃鬱的血腥味從門縫間滲了出來。
好在門上早就貼了符紙,聲音半點都沒傳到外麵。
原本聽到老夫人要產子,生怕上頭的主子在莊子上出意外而牽連自己的莊頭,帶著請來的大夫匆匆趕來,卻被紹臨深以翠柳的模樣攔住。
那莊頭皺著眉,焦急萬分道:
“翠柳姑娘,你還攔著我們作甚?老夫人如今生子在即,正需下人伺候,你不在她身邊照料,竟讓老夫人獨自在屋裡。
若是老夫人出了事,這個罪責你擔待得起嗎?”
紹臨深頂著翠柳的麵容,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前,毫不退讓,冷冷說道:
“黃莊頭怕是喝多了酒,腦袋糊塗了吧,我們老夫人才懷胎三月有餘,哪來生子一說?
你若是無事可做,便再去莊內巡視幾圈,讓那些多嘴的婆子們管好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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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老夫人這會兒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說罷,紹臨深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一行人趕緊離開。
黃莊頭被噎得說不出話,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還端著一盆熱水候在一旁的婆子。
見對方縮著腦袋,一聲不吭,他又看了眼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的屋子,隻覺自己似乎知曉了什麼不該知道的隱秘。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隨後對著麵前的“翠柳”拱手作揖,領著大夫灰溜溜地離開了。
旁邊的婆子見狀,生怕被怪罪,正想趁機溜走,卻被紹臨深攔住,奪過木盆,開口吩咐道:
“你去灶房那邊,讓人煮點夜宵,夫人待會兒餓了要吃。”
那婆子一聽,知道麵前這人是老夫人跟前得寵的丫頭,隻得俯身連連應是,半點不敢反駁。
見眾人都已離開,紹臨深這才一掀裙擺,大大咧咧地坐在台階上,閉目磨煉起神識強度。
月光灑在大地上,仿佛鋪上了一層霜白,無數光怪陸離的荒唐事都隱匿在這夜色之中,在同一片天空下,相同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相繼上演。
——
翌日清晨,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莊子上便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