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內。
喬大夫人聽兒媳這般說,瞥了眼身旁神色陰沉的婆婆,抬手便給了大兒媳一巴掌,聲音壓得極低,咬牙切齒道:
“眼皮子淺的東西!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個?”
“現在外頭人多眼雜,五丫頭連孩子都沒生下來,你如何把六郎抱出去?這不明擺著告訴彆人其中有鬼麼!”
見大少奶奶捂著臉頰,眼眶泛紅還想開口辯解,喬大夫人不耐地厲聲打斷:
“你若不想聽安排,隻管把孩子裝桶裡帶走!我這邊即刻命老三把七郎帶來便是。”
當初選老大的兒子六郎,一來是想偏袒長子,畢竟喬家日後是長子掌家;
二來老三家的七郎是妾生子,喬大夫人打心底看不上。
可若是老大媳婦這般不識趣,左右不管是六郎還是七郎,都是她的親孫子、喬家的血脈,換誰都一樣能達成目的。
大少奶奶自然不願讓三房占了這潑天好處,又著實擔心兒子的安危,一時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杵著不挪步。
喬大夫人越發心煩,當即命人把大兒子叫來,將這不識大體的媳婦拉了出去。
喬老爺在院中吹了一夜冷風,衣衫上沾著露水。
此刻看到外間動靜,他不由快步走到門口,往裡望著老太太,滿臉擔憂,硬著頭皮詢問:
“母親,可要請個大夫來?”
老太太目光直勾勾盯著他,直把喬老爺看得不自覺低下頭,脊背都微微彎了起來。
“屋裡血氣重,不是你們兩個大老爺們該來的地方,在院中等著就是。”
老太太沉聲吩咐,話落便命丫鬟關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恰在這時,一個婆子跌跌撞撞從裡間跑出來,裙擺都歪了,見到老太太便“噗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道:
“老太太,大夫人!我們試著掐五娘子的人中,都掐破皮了也無用,也試著往十指紮針,她還是不醒。
這……這可如何是好?若再不醒,怕是……怕是要一屍兩命啊!”
婆媳二人俱是心頭一跳,臉色愈發凝重。
老太太沉默片刻,突然看向喬大夫人,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老婆子若沒記錯,咱們府上九丫頭及笄了吧?”
喬大夫人喉嚨發緊,瞬間意識到婆婆的用意,連忙恭順道:
“是,已經及笄半年了,兒媳正有意給九丫頭相看人家。”
老太太頷首,目光轉向地上的婆子,沉聲道:
“老身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無論如何都得讓五丫頭把孩子‘生’出來。若不然,你們都彆想活了。”
既然五丫頭這般不爭氣,他們隻能先確保六郎平安送入紹家。
否則,等紹家來人時,產婦沒了性命,肚子卻還鼓鼓的,如何搪塞得過去?
裡間的床榻上,喬婉雖陷在“昏迷”中,聽覺卻不知怎的變得異常靈敏,外間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耳中。
得知喬家竟已打算放棄自己,連親生父親都未曾堅持請大夫,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心底升起無儘的後悔與悲涼。
床邊的產婆得了老太太的死命令,咬了咬牙正要動手強行將孩子推出來,就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轟鬨聲,夾雜著小廝慌亂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很快,一個小廝著急忙慌地跑進來稟報,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老爺,紹家……紹家來人了!這會兒正往這處院子趕呢!”
喬家幾位主子聞言,俱是驚得猛然起身,臉上滿是愕然與慌亂。
喬大夫人下意識往前一步,急聲道:“他們怎麼來了?誰讓他們來的!”
喬老爺子當即目光淩厲地環視眾人,語氣帶著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