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已經完全耗儘。我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
在沉入昏睡之前,最後一個清晰的觸感,是胸口那枚玉佩。它依舊貼在心口的位置,隔著繃帶,似乎還在散發著那微弱卻執著的溫潤暖意。
仿佛在黑暗冰冷的海底,唯一指引著歸途的、微弱卻不滅的星光。
有人…在等我回去。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又帶著一絲陌生的暖意,壓過了身體的冰冷和疼痛,牽引著我徹底陷入沉睡。
這一次,夢境不再是一片荒蕪的黑暗。
七文看到皇甫夜睡著了,小心點解開她的衣服,看著她的胎記,鬆了口氣:差點兒。
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的水底,緩慢地上浮。劇痛已經褪去,轉變為無處不在的沉重酸軟和深刻的虛弱。最先恢複的是聽覺,引擎平穩的轟鳴聲包裹著周遭,是一種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我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直升機艙內熟悉的頂棚。身下是柔軟的擔架床,被固定得很穩妥。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腹間繃帶的拘束感,但至少不再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微微偏過頭,看見七文就坐在一旁的座椅上。他換掉了那身染血的衣服,但眉宇間的疲憊和擔憂濃得化不開。他正透過舷窗望著外麵流動的雲層,側臉在艙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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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我的動靜,七文立刻轉過頭。看到我睜著眼睛,他的眼中瞬間湧上如釋重負的驚喜,連忙俯身過來,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我:“少主,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喝水?”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她壓抑已久的焦慮。她想碰碰我,又怕觸到傷口,手懸在半空,顯得有些無措。
我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喉嚨乾得發緊,嘗試發聲,聲音嘶啞微弱:“…水。”
七文立刻拿過旁邊備著的溫水,小心地用吸管喂我喝了幾口。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不適。
“我們正在回彆墅的路上,很快就到。”七文輕聲彙報,目光仔細巡弋著皇甫夜的臉色,雖然大部分被麵具遮擋,但他似乎能從中讀出皇甫夜的狀態,“醫生在飛機上給你用了強效的消炎和鎮痛藥,但藥效過後可能會很難熬。你必須好好休息。我也會施針幫你緩解。”
我閉了閉眼,表示知道。任務完成的畫麵碎片般回閃——黑暗、雨聲、刀光、槍火、皇甫子明最後驚愕的表情…還有那徹骨的疼痛和寒冷。
以及…胸口那點始終未散的微暖。
直升機開始緩緩下降,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熟悉的彆墅燈光越來越近。
平穩降落後,艙門打開。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的醫療團隊立刻上前,在七文的指揮下,極其小心地將皇甫夜轉移到移動病床上,快速而平穩地向彆墅內的醫療室推去。
七文一路緊緊跟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皇甫夜:“霍神醫呢?!”
“霍神醫走了,她好像有急事。”侍從小心翼翼的回話。
七文無奈的搖搖頭,正式需要霍曉曉的時候,她卻不在。
專業的醫療室內,設備齊全。醫生和護士再次為皇甫夜做了詳細的檢查,確認傷口沒有再次裂開或感染的跡象,重新換了藥。整個過程,七文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緊繃氣息,直到醫生表示暫時情況穩定,需要絕對靜養,他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醫護人員退出去後,房間裡隻剩下我和七文。燈光被調得很柔和。
他走到床邊,替我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還好那裡有皇甫家的血庫,少主,你先休息,我…”他頓了頓,“我需要向少夫人彙報此次任務的情況。”
我看著七文眼下的青黑和掩飾不住的倦色,知道他從我受傷起就一刻未停。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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