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睡吧,睡醒一覺再來,好飯不怕晚)
趙明淡淡一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銅鈴的紋路,聲音異常平靜,卻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空曠大殿裡漾開清晰回響:“方丈修行多年,應當明白一個最基本的事實——世間本無佛。”正行方丈猛地一怔,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他一輩子在佛門修行,從剃度那天起就堅信佛的存在,此刻卻被一個年輕人如此直白地否定,喉間像堵了團棉絮,半晌才顫聲開口:“施主此言……未免太過武斷。若世間無佛,那殿中供奉的菩薩、經卷裡記載的因果,難道都是虛妄?”“菩薩是泥塑木雕,經卷是前人筆墨,因果是人心衡量善惡的標尺。”趙明上前兩步,將銅鈴輕輕放在佛前供桌上,金屬與木桌碰撞的輕響,竟壓過了佛前長明燈的搖曳聲,“您說的‘佛’,從來不是雲端端坐的神隻,而是人心裡的念想——是行善時的坦然,是悔過中的清明,是麵對苦難時的不忍。所謂無形無色,無我相,無眾生相,佛隻存於人心之中,存於每個選擇向善的念頭裡。”老和尚怔怔望著供桌上的銅鈴,眼神複雜。他想起年輕時雲遊,見饑民流離,曾對著蒼天叩拜求佛庇佑,可最後救了人的,是路過的商隊施舍的糧食,是村民自發搭建的粥棚。那時他便有過恍惚,隻是多年修行,早已將那份疑惑壓進了心底。“您剛剛聽到的‘聖音’,”趙明的聲音繼續傳來,沒有絲毫辯駁的銳利,反倒帶著幾分通透,“不過是這‘攝魂鈴’引動了人心裡的執念。信佛者盼著佛祖顯靈,求平安者盼著災禍遠離,每個人都在鈴聲裡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聖意’,可那不是佛的指引,是心誌不堅、心魔驟起生出的幻想。”他抬手虛指殿外,此刻夕陽正從窗欞斜射進來,將塵埃染成金粉:“方才鈴聲響起時,有人跪拜流淚,有人歡呼雀躍,可您看,太陽依舊西沉,飯堂的炊煙照常升起,沒有佛祖降下祥瑞,也沒有神跡改變什麼。真正能護佑人的,從來不是一塊鈴鐺、一枚佛牌,是您多年來勸人向善的言行,是寺裡接濟過的貧苦百姓,是每個信眾自己守住的本心。”正行方丈的呼吸漸漸平緩,白須輕輕顫動。他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手,這雙手曾為無數人誦經祈福,也曾為修繕寺院奔波籌款,可什麼時候開始,竟把“佛”寄托在了一枚鈴鐺、一場儀式上?“修佛求的是清醒自在,不是迷茫不知身處何處。”趙明的聲音放輕了些,“您守著這座寺院,守的不是殿頂的鈴鐺,是心裡的‘佛’——是不欺心、不惑於表象的清明。若把‘寶物’當成了依賴,反倒落了下乘,忘了修行的本意。”老和尚緩緩抬起頭,看向趙明的目光裡沒了先前的焦慮,多了幾分釋然。他雙手合十,對著趙明深深行了一禮:“施主一席話,點醒了老衲。這些年,老衲竟在‘佛’的表象裡迷了路,反倒不如施主看得通透。”趙明側身避開這一禮,笑道:“大師不必多禮。我隻是說了句實話。這鈴鐺您若還想要,我便留下;您若信得過,我倒想帶走研究幾日——它的‘攝魂’之力若用得不當,恐會引人執念更深,不如弄明白原理,免得日後生出禍端。”正行方丈望著供桌上的銅鈴,輕輕搖頭:“此物留在寺中,反倒成了執念的由頭。施主既懂其中門道,便請帶走吧。隻是盼施主日後若有機會,能告知老衲,如何化解它引動人心的力量。”“大師放心。”趙明拿起銅鈴,指尖靈光一閃,鈴鐺表麵的“攝魂”二字竟淡了幾分,“我會妥善處置,不會讓它再亂人心性。”此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永智和尚在門口輕聲稟報:“師父,天色不早了,該用晚膳了。”正行方丈點點頭,轉頭對趙明笑道:“施主研究了一日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留下用些素齋,也算老衲感謝施主的點化之恩。”趙明看了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想起琳達還在山下等著,便婉拒道:“多謝大師好意,我還有朋友在等,今日便不多叨擾了。日後若有機會,再來向大師請教佛法。”老和尚沒有強求,讓永智打開殿門,親自送趙明到寺院門口。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落在兩人身上,殿頂的木籠空空蕩蕩,可正行方丈的心裡,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清明——他終於明白,自己守了一輩子的“佛”,從來不在外物,隻在那顆向善向暖的心裡。
喜歡都市少年修仙請大家收藏:()都市少年修仙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