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超市後院，拐進校門口的商業街。
趙明側頭看向琳達，笑著開口：“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想去哪家，你說了算。”
“剛好咱倆都不挑食，這可有點難辦。”琳達抿嘴一笑，忽閃著眼睛說道：“不過既然讓我這個外國人拿主意，那咱們去吃西餐怎麼樣？街尾有家西餐廳，看起來環境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趙明無所謂：“去嘗一次不就知道了。”
“英雄所見略同，出發！”琳達說著，身子往趙明身邊貼近，順勢挽住了他的胳膊。
趙明歪頭看過去，感受著琳達稍稍加快的心跳，不覺有些好笑：“乾什麼？咱們可是純潔的師生關係，你這樣容易讓人誤會。”
“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琳達抱怨了一句，手臂卻沒鬆開，吐槽道：“這是在校外好不好？老師和學生之間有些親密接觸，難道就違背倫理道德了？
“我覺得華夏就是這點不好，上下尊卑、師道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課堂上我讓學生自由提問，每次都沒幾個人主動開口，還要我一步步引導，氣氛才能熱起來。”
“那是學生們對你表示尊重。古話講‘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就是這個道理。”趙明辯解道。
琳達撇撇嘴，顯然不認同：“我不理解，也不喜歡。我更希望學生們把我當成朋友，就像咱們現在這樣。”
“咱們是朋友嗎？”趙明反問。
他覺得，朋友應該是互相幫助、彼此知根知底的。可直到現在，他隻知道琳達來自澳洲，對她的家庭情況、社會關係一無所知。
琳達卻很認真：“當然是！用華夏話說，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或許你覺得，你我都隱瞞了一些事情，但英雄不問出處，那些事不影響咱們的友情，更不會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光輝形象。”
說話間，兩人推門走進西餐廳。
因為開在學校附近，餐廳的服務還算務實，起碼服務生沒有用外語詢問客人的需求。
琳達拿起菜單，蔥白的手指在頁麵上輕輕滑動，轉頭問趙明：“你想吃點什麼？”
“先來三塊牛排，要十分熟的。其它的你看著點就行。”趙明餓了一天，現在隻想先填飽肚子。
“嗬嗬，我也來一塊十分熟的牛排，再加一份羅宋湯、一瓶乾紅。”琳達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一本正經地跟服務生說了自己的要求，完事不忘補充一句：“紅酒要真的！”
趙明也笑了，等服務生離開後，調侃道：“看來，你越來越懂華夏的人情世故了。”
“沒辦法，吃一塹長一智。”琳達聳聳肩，無奈道：“我寧可多花些錢，也不想喝到那些兌了東西的假酒。”
餐廳裡人不多，沒等多久，煎好的牛排就端上了桌，兩人邊吃邊聊。
趙明嫌用刀麻煩，直接用叉子叉起牛排舉著吃。琳達見了，也有樣學樣，把刀放在一邊，跟著用叉子大口吃起來。
兩人碰杯抿了一口紅酒，琳達放下杯子，好奇地問：“你在寺院裡待那麼久，到底在做什麼？他們跟我說，你在跟老方丈探討佛法。”
趙明笑了笑，順勢說道：“是啊，就是跟老和尚交流一些看法。”
“難道你是佛教徒？”琳達追問。
“怎麼可能。”趙明舉起手裡的牛排晃了晃：“虔誠禮佛的人不殺生、不吃葷，你看我現在吃的是什麼？”
琳達微微皺眉：“那還有什麼好探討的？我覺得那些僧人跟國外的修士、修女差不多，不做實際的工作，也沒什麼感情，非常沒意思。”
趙明搖搖頭，耐心解釋：“儒釋道三教合流，殊途同歸。以佛修心，以道養生，以儒治世，可以說各有所長。華夏政府堅持唯物主義發展觀，不是照樣允許宗教信仰自由嗎？你可以理解為，存在即合理。”
琳達笑道：“聽你說話總覺得很有道理！我建議你大學畢業後去考公，說不定能成為國家發言人，到時候肯定能把美國人說得啞口無言。”
“那是你的想法。”趙明輕輕搖頭：“我一般隻跟朋友探討這些問題。至於不相乾的人，他們愛怎麼吹牛、怎麼說教，我才懶得搭理。”
“趙，你終於肯承認咱們是朋友了！”似乎“朋友”兩個字從趙明嘴裡說出來，讓琳達感到意外的驚喜。
“快吃吧，再聊下去牛排就涼了。”趙明臉上的笑容柔和了些。
琳達看著大大咧咧、熱情外向，實則心思敏感，特彆在乎他的態度。跟這樣一個女人成為朋友，貌似也不錯。
飯後離開餐廳，往學校走的路上，琳達認真叮囑趙明：“雖然道理上我講不過你，但我怎麼說也是外教老師。外語方麵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不管是書麵的詞彙語法，還是口語對話，咱們都可以一起交流、一起學習。”
趙明點點頭，認同道：“外語好啊，外語得學。”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琳達以為趙明是在敷衍，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我知道了，琳達老師。”趙明隻好答應下來。
實際上，對於記憶力超強的人，外語是最好學的一門課程。熟記單詞和語法句式，保底可以考到九十五分以上。如果成績不達標，隻能說那個人偷懶了。
……
第二天，趙明一個電話把張振倫喊到學生活動中心。
人還沒到跟前，張振倫的抱怨聲就先傳了過來：“趙兄！我剛準備午睡，你電話就打過來了。之前你不是說，不想摻和道教協會的事嗎？這會叫我來是幾個意思？”
“找你肯定是有事，咱們先上去。”趙明也不解釋，拉著張振倫的胳膊走上樓梯，直奔張振倫占下的那間活動室。
等活動室的房門關上，趙明探手取出剛剛得到的鈴鐺，在張振倫眼前晃了晃：“陪我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不實驗的，先給我看看。這種引魂驅鬼的法器不適合你，還是我用著比較合適。”張振倫見到鈴鐺的那一刻，目光就挪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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