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卻低垂著頭，手指緊緊攥住長袍的袖口，並未起身離開。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安格皺眉，看著眼前仍然不動的女人，心中暗自思量：“作為皇帝的女人，她不會真的要服從皇帝的命令吧！”
——
宮殿內的空氣，隨著沉默愈發凝重。
安格端坐在床邊，目光緊鎖著眼前的貴婦。
良久，他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壓抑。
“皇帝用這種方式安排過其他人嗎？”安格緩緩開口。
貴婦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沒有。”
安格眯起眼睛，聲音略微加重：“是你不知道，還是根本就沒有？”
這下，貴婦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眼神閃爍，似乎也不敢肯定。
安格冷哼一聲，語氣一轉：“跟我說說你的家族吧。你看樣子不像普通的宮廷女子。”
貴婦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來自霍爾家族。”
話音剛落，安格的臉色猛地一變，身子直接從床邊彈了起來，眼神淩厲：“你和瑪格麗塔·霍爾是什麼關係？”
“大人認識瑪格麗塔？”貴婦露出一抹驚訝，隨即低聲答道，“她是我的侄女。”
安格心頭頓時一緊，眉頭皺成了死結，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你可彆告訴我，你和普雷斯頓有關係。”
貴婦的神情驟然一僵，隨即臉色泛白，眼中閃爍著複雜的驚容。
她聲音微顫：“你……就是普雷斯頓提到的那位強者？”
安格神色古怪，猶豫片刻，緩緩問道：“你……不會是普雷斯頓的母親吧？”
貴婦木然地點了點頭。
安格腦海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心底忍不住暗罵，一萬匹烈馬在心中奔騰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滾的情緒，神色陡然一肅：“你到底說錯了什麼話，居然讓你這樣一個身份的人，被安排來侍奉我？你可是給皇帝生過王子的人啊！”
貴婦的眼神滿是苦澀，聲音壓得極低：“我……隻是說安格大人太過囂張，建議陛下該懲治你。”
“我囂張？”安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卻愈發複雜。
他沉聲道，“陛下應該知道我和普雷斯頓的關係吧？”
貴婦遲疑片刻，終是緩緩點頭。
遠在另一處隱秘的宮殿中，皇帝正斜靠在椅子上，手中舉著一杯紅酒，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安格與貴婦的對話，通過隱秘魔法陣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在他椅子的兩側，各有一名美豔的貴婦跪坐，眼神專注而順從。
安格麵前的貴婦點頭的瞬間，安格的心思急速轉動。
他察覺到，這背後牽扯的遠比表麵複雜：皇帝的本意或許是為了穩固普雷斯頓的位置，甚至是刻意在考量他與普雷斯頓的關係。
若因母親一句話，導致自己與普雷斯頓生隙裂痕，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但偏偏，皇帝又將普雷斯頓的母親推到自己麵前……這種荒唐的安排，怎麼看都像貴族們慣常的陰謀手段。
“你和皇帝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安格忽然問道。
貴婦抿了抿唇，低聲道：“有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皇帝陛下今年多大？”安格追問。
貴婦搖了搖頭，神情複雜：“我……不知道。”
安格盯著她，眼神愈發銳利：“現在的皇帝，不會是有人假扮的吧？”
話音落下，另一處的隱秘宮殿內，皇帝正仰頭抿酒，猛地“噗——”地一聲，直接將酒噴了出來。
他忍不住失笑，搖頭道：“這個安格侯爵，倒是謹慎。可惜，我不是彆人假扮的。我就是阿弗雷德七世。”
說罷，他轉頭望向身旁的兩名貴婦，目光幽幽：“此人將要和你們憎惡的女人發生關係了，你們興奮嗎？”
兩名貴婦頓時抬起頭，眼神媚態橫生，聲如輕吟：“陛下，我的身體都在顫抖。”
此時，安格的話也讓麵前的貴婦怔了一下。她很快搖頭否決：“不，不可能有人假扮陛下。”
安格靜靜注視著她，心中卻愈發沉重。他清楚，這個皇帝太過可怕了。
他的一舉一動，至少完成了三件事：其一，製造自己與普雷斯頓間的嫌隙；其二，借此逼迫自己背負隱晦的把柄。
其三，未來若普雷斯頓有求於自己，而此事又觸動皇帝利益，皇帝便能借此要挾。
“陛下未來，會選擇誰成為阿弗雷德八世？”安格忽然問出一個極為危險的問題。
這句話，讓整個氛圍驟然一凝。
不止眼前的貴婦愣住，就連遠在隱秘宮殿中的那兩名貴婦，也微微怔神，麵色期待。
皇帝靜靜地眯起眼睛，手中酒杯輕輕搖晃，像是在等待答案。
良久，安格身邊的貴婦低聲開口：“這不是我能議論的事，陛下自有決斷。”
“你和陛下的感情……深厚嗎？”安格繼續追問。
貴婦的眼神閃過一絲落寞，緩緩搖頭。
隱秘宮殿中的皇帝，等了片刻，卻未聽見預期的回應。
他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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