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一聲低沉而撕裂的嘶吼從霧中傳出,震得岩壁微顫。
那嘶吼聲混雜著痛苦與瘋狂,像是某個靈魂正在被硬生生剝離,又被重新鍛造。
“看來法則銘刻己身的過程可不輕鬆啊。”安格低聲道。
他能聽得出,嘶吼正是來自靈魂大魔導師本人。
聲音時強時弱,有時連空氣都在隨之震蕩。
顯然,對方正在經受某種極端的痛苦。
外力鑄就的法則銘刻不比自然感悟來的容易。
這種痛,不亞於剔骨重塑。
於是他便沒有再靠近,隻是靜靜地守在陣外,偶爾調節魔法陣的能量流向,確保一切不被外界察覺。
日子在這種緊張的守候中緩緩流逝。
終於,在靈魂大魔導師服用法則藥水的第四十三天的黎明時分,峽穀中的濃霧突然出現了變化。
霧氣先是微微顫動,隨即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開,層層散去。
安格神色一凜,立刻騰空飛起,穿過隱匿陣法,朝穀底掠去。
穀中靜得出奇,隻剩下一些被灼燒過的岩石在冒著微光。
法則的氣息還在彌漫,淡淡的灰色靈光在空氣中流淌,如同靈魂的殘影。
當安格降落時,他看到了站在穀底中央的靈魂大魔導師。
他赤裸著身體,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仿佛新生的鑄金之體。
周圍散落著他原本的魔法腰包、法袍、飾物,皆化為灰燼,連魔力殘跡都被徹底抹去。
靈魂大魔導師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既像人類,又像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安格身上。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安格隻覺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撲來。
那種感覺就像靈魂被拽出體外,整個人都要被撕裂。
“瑪德——”他低聲咒罵一聲,精神力瞬間外放,靈魂魔法在體內轟然激蕩,層層防護在周身展開。
然而這股拉扯依舊強烈,幾乎能撕碎精神防線。
安格冷哼一聲,雙手一握,精神之力化作實質,凝成一層淡銀色的薄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怎麼?剛突破,就想試試我的斤兩?”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更多的是挑釁。
靈魂大魔導師看著他,神情中並無怒意,反而露出一絲淡笑。
他雙手輕晃,周圍的空氣隨之震蕩。
頃刻之間,大地之力自地底湧出,濃鬱的土元素彙聚在他身前,凝成一件厚重的土黃色長袍,緩緩披在他身上。
這不是普通的魔法施展,而是通過法則直接操控土元素的體現。
安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運轉。
這不是魔力——而是混合了靈魂波動的法則之力。
靈魂大魔導師的氣息仍在變化,他的魔力正在被法則洗煉,逐漸蛻變成半神之力。
“再過一周,恐怕他就能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了。”安格心想,表情複雜。
靈魂大魔導師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強大,連法則都奈何不了你。”
“那當然。”安格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不然我乾嘛冒險來看你煉製法則藥水、服用法則藥水、再被法則折騰的全過程?”
靈魂大魔導師笑了笑,沒有回應,隻是抬頭望向天際。
片刻後,他淩空而起,緩緩飛向高空。
到了半神之後,已經不用魔法掃帚就可以獨立飛行。
安格目送著他消失在遠處的雲層,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這家夥可能高興得太早了。”他低聲自語,“他對靈魂法則的理解還太淺,若不能儘快穩固,怕是連半神都難以真正站穩腳跟。”
他抬頭望了望天邊:“不過……他的神國雛形估計會很難形成吧。”
隨著靈魂大魔導師的離開,安格手指一彈,撤去了那層覆蓋峽穀的隱匿魔法陣。
頓時,遠處潛伏的魔獸們察覺到波動消失,紛紛發出躁動的咆哮。
從山林、岩洞、陰影中,一雙雙獸瞳亮起,數以百計的魔獸開始朝峽穀聚集而來。
安格懸浮在半空,俯視著那黑壓壓的獸群,神情冷淡。
“真是不長記性。”他輕聲道。
下一瞬,他冷哼一聲。
空氣中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這是他以自身魔力為媒介,敲動靈魂法則的回響。
刹那間,整個峽穀都仿佛被無形的鐘聲震蕩。
低階魔獸慘叫著翻滾在地,捂著頭顱,痛苦地嚎叫。
“這一下,就當是給你們的教訓。”安格淡淡地道。
這一聲冷哼,雖不致命,卻足以讓所有低階魔獸嘗到靈魂被敲擊的滋味——
就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在意識深處,痛徹心扉,卻又無法反抗。
風再次吹過,霧氣被徹底散儘,峽穀恢複了寧靜。
安格收回精神之力,目光最後看了一眼峽穀,隨即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模糊,消失在山穀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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