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的意識早已在劇痛與失血中變得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說話時更是字字泣血，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黎……黎護衛……這……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她艱難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無力地抓著黎明的肩頭，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你……你把我放下來吧……我來拖住他們……你……你帶著二小姐走！”
這幾句話耗儘了她殘存的大半力氣，話音落下時，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抹猩紅的血沫。
黎明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即便扛著兩個人，依舊健步如飛。
聽著秋月虛弱的哀求，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甚至比寒風更冷冽幾分：“少廢話！”
說話間，摟著秋月的胳膊猛地緊了緊，將她護得更穩，“我黎明從沒有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習慣！”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秋月知道黎明的脾性，可身後的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呼喝聲，以及兵刃碰撞的清脆聲響。
她急得眼淚直流，混合著血沫滑過臉頰，留下兩道猙獰的血痕：“黎護衛，你……你心裡清楚……這是目前唯一的最佳選擇！”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卻又因為虛弱而迅速低落下去，“後麵……是層層追兵，帶著我……我們誰都走不了！你……你不光要保護好二小姐，還要……還要抓緊時間救出大小姐！”
見黎明依舊無動於衷，她艱難地轉過頭，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趴在黎明背上的慕容月嬋，聲音帶著哭腔，“二……二小姐，你……你快勸勸黎護衛吧！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此刻，趴在黎明背上的慕容月嬋心緒翻湧，她能夠聽到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掙紮。
她想反駁，想嘶吼著說不能丟下秋月，可理智卻在告訴她，秋月說的是對的。
敵人勢大，自己無法使用真氣，黎明一人難敵四手，再這樣拖下去，隻會全軍覆沒。
糾結、無奈、憤怒，種種情緒在她胸中交織，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二小姐！”秋月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帶著極致的急切，“敵人……已經快追上來了！腳步聲……我都能聽清了！到時候……我們誰都走……不了了！”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氣息也變得斷斷續續，顯然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慕容月嬋閉上雙眼，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黎明的肩頭。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黎明！放秋月下來吧！”
“可是……”黎明的腳步猛地一頓，他轉過頭，眼中滿是掙紮與不甘，“二小姐，她是我們的同伴，我們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他仍然不想放棄，畢竟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按照秋月的意願來吧！”慕容月嬋緩緩睜開眼，“秋月，你我主仆一場，情同姐妹，今日你為我犧牲，這份恩情，我慕容月嬋沒齒難忘！”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卻異常堅定，“今日之仇，將來我必百倍、千倍奉還！西門家族欠我的，欠你的，我一定會親手討回來！”
黎明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背上慕容月嬋身體的顫抖，也能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
他知道，慕容月嬋的決定是正確的，隻是這決定太過殘酷。
他長歎一聲，帶著無儘的無奈與愧疚，在一個岔路口停下了腳步。
他小心翼翼地將秋月從背上放下來，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
秋月踉蹌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路邊斑駁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抬起頭，看向黎明和慕容月嬋，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那笑容蒼白如雪，卻帶著一絲欣慰：“二小姐……黎護衛……你們……快走吧……彆讓我……白白犧牲……”
黎明深深地看了秋月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有敬佩，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堅定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