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盈氣不過,想上前阻攔,被戚儀征一把拉住,讓她躲在自己身後。
一無所獲的官兵最後見他二人年輕,那小的兄弟雖然瘦小,但也算有點力氣的樣子,便道:“你們兩個,交不出糧,就跟我們去從軍,進去拿上行李,走吧。”
戚儀征:“……”
江盈盈:“……”
你們這征兵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
戚儀征上前道:“軍爺,敢問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打仗?家中隻有我們兄弟二人,若是真要從軍,還請軍爺行個方便,讓我們二人在一處。”
那軍官擺擺手:“少廢話,趕緊進去拿行李,陛下禦駕親征,三日後就啟程趕赴烏亞城,你們跟上我們,還得去下一家收糧食搶人呢。”
戚儀征與江盈盈對視一眼,便進屋去收拾。
“怎麼辦?真跟他們去啊?”江盈盈有些忐忑,他們的身份是假的,戶籍材料也是假的。平時還好糊弄,但這軍營可不是一般地方,很容易被看出來。
戚儀征低聲道:“咱們就拿幾件衣服,女裝你彆帶了,等回到大周再給你買,免得被搜出來,戶籍證明也彆帶,就說一時大意,忘記拿了。”
被嚇壞的小老百姓忘了拿戶籍,也說得過去的叭?
江盈盈無法,隻好聽他的。不過衣裙可以不要,首飾卻得拿著,這些首飾幾樣是戚姐姐給的,幾樣是戚儀征送的,還有幾樣是陶皇後給的,她可舍不得留在這裡。
她把首飾好好藏進一個小袋子裡,小袋子就塞進貼身的裡衣裡,隻要不脫衣服保準搜不到。
戚儀征也帶了幾件衣裳,當初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連兵器都沒帶,所以就把最後的銀兩都帶上,跟著官兵們出了門。
出去才知道,不止他們二人,竟然還有幾十個像他們一樣的男子都是帶著包袱被拉去從軍的,多數人臉上都不太好看,有些人的家人跟著來送,哭哭啼啼的,一時之間氣氛很悲傷。
“好了好了,哭什麼?跟著陛下去打仗,打贏了有賞銀拿的,一個月三兩銀子,不比你們在家裡刨食強嗎?親眷跟來的趕緊走,不要耽誤我們趕路。”軍官很不耐煩,催促著那些婦女離開。
“爹爹,爹爹你不要去,我們回家,我們回家。”一個小男孩看上去隻有五六歲,一直抱著自家親爹的大腿不讓爹爹走,他爹也哭成了淚人。
“誰家的小孩趕緊抱走,信不信我連你這小子也一起帶去從軍?”軍官揮舞著手中的刀威脅道。
那孩子的娘手裡抱著一個嬰兒,趕忙上前來拉住小男孩:“快走,不然連你也保不住了!嗚嗚嗚嗚……”
戚儀征是武將,比一般人鐵石心腸,可看著這一幕也不免有些酸澀。
“彆哭了,趕緊帶著孩子們回去吧,好好種地,贍養爹娘,若是我死了,你就找個人改嫁,找個心腸好的,好好帶大兩個孩子!”那男子狠心將妻子和孩子們推開,像是交代著後事。
不止這一家,也有年邁的爹娘送兒子的,全都哭成了淚人。
戚儀征和江盈盈對視一眼,默默走在隊伍裡,好像也隻有他們兩個是心甘情願從軍的,不吵也不鬨,兩兄弟在一起了無牽掛。
也隻有他們自己明白,隻要過了軍營的審查,進了燕國大軍之中,便能隨著隊伍出城,等到了大周地界,再想辦法逃出去與大周的大軍彙合,他們就能回家了。
出來一年半了,還怪想家的。
大姐的鋪子不知道怎麼樣了,外甥有沒有入書院,陶皇後應該早就生了,陛下還惦記著自己吧?
戚儀征想著想著,竟然微微笑了一下。
江盈盈挑挑眉,想到馬上就能吃到大周的美食,心情也瞬間好起來。
好在他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們這批人進了軍營駐地之後,竟然根本沒有查驗就被帶下去領裝備,每人一套薄薄的軍服,一雙鞋子。兵器不足,隻有一半人領到了兵器。
戚儀征領到一把破破爛爛的紅纓槍,那槍頭都鈍了,棍子也有點彎曲變形,也不知道上一個主人還在不在世,能爛成這樣,八成也是殺了好幾個大周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