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禦史塞給小公公二兩銀子，那小公公這才一副為難的表情道：“昨晚長樂宮的人都中毒了，皇後下了命令關閉了長樂宮，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
張禦史咽了咽口水，問道：“中毒的話，應該有投毒的人。公公可知有沒有什麼人被抓住？”
小公公搖搖頭：“這倒並未聽說，我就在這勤政殿當差，打聽不到的。”
張禦史一顆心沉入穀底，派去的人一點消息都沒有，一天一夜了，八成是被抓了，而且，很有可能就被關在長樂宮裡。
他思前想後，最後去了太醫院，以最近時常頭暈為由，請太醫給看一看。王太醫昨夜守在長樂宮，今日一大早才回到太醫院，這時候還在太醫們休息的房間裡補覺，為張禦史診治的是另外一位今早進宮的趙太醫。
“趙太醫今日當值啊？聽說昨夜挺忙的，好像是大皇子受了傷？”張禦史隨意問道。
趙太醫笑笑：“昨夜是王太醫留守，看他那樣子，昨夜應該確實挺累。不過大皇子的傷不嚴重，我看了診脈的醫案，隻是擦傷而已，倒是長樂宮，問題更嚴重些。”
張禦史不經意問道：“哦？長樂宮裡是哪位主子不舒服嗎？是皇子還是公主啊？”
趙太醫睨了他一眼，放在他脈搏上的手輕輕拿開：“都有吧，昨夜聽說都中毒了，王太醫忙了一夜。”
“中毒？”張禦史麵露詫異：“深宮大內，怎會中毒？不知嚴不嚴重？”
趙太醫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醫案上都沒記錄，王太醫剛回來，李太醫就接班去了。”趙太醫收了藥箱：“張禦史你身體無恙，興許就是勞累了些，我給你開兩副滋補的膏方就行了，藥材的話你去任何醫館都可以抓的。”
趙太醫去忙彆的，留下一副心事的張禦史獨自坐在位置上。
他坐了好長一段時間，見王太醫遲遲沒醒，隻好拿著開好的膏方先去禦史台的衙署。
禦史台眾人陸陸續續上班，見張禦史今日來的很早，都紛紛跟他打招呼，不過張禦史沒心思應付他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便一直在發呆。
沒過多久，門外有個小公公找他，他被叫了出去，小公公將他帶到一個偏僻地方，才道：“奴才之前是在永興宮裡伺候德妃娘娘的，今日受大皇子所托，幫忙查一下長樂宮昨夜發生了何事。大皇子說，若得了消息便來找大人。恕奴才無能，那長樂宮圍得跟鐵桶一般，根本查不到什麼。奴才隻打聽到，皇後娘娘昨夜回了長樂宮就沒出來，昨夜到今晨，更是除了太醫，其他人都沒放進長樂宮去，連賢妃娘娘去求見，都被打發走了。”
張禦史趕忙道謝，這小公公所說，與他打聽到的彆無二致。
小公公離開後，張禦史不放心，還是找了個借口出了宮，繞了好幾圈去了大皇子府的後門。
大皇子知道張禦史得了消息就會來稟報自己，沒想到他來的倒是快。
張禦史也沒繞圈子，直接就把宮裡能打聽到的都說了。
“目前還沒有傳出哪位皇子或公主夭折的消息，大概率是還在用藥，那長樂宮守衛森嚴，外人進不去，裡麵也沒人出來。”
大皇子眉頭緊皺，他狐疑道：“那藥毒性很強，按理說早該準備後事了。”他心中隱隱不安，不會是毒藥服用的不多，隻傷了人而沒藥死人吧？
“你找的是個什麼人？那人可有消息？”大皇子問道。
張禦史搖搖頭：“那人是個啞巴，臣微微打聽了下，沒人從長樂宮出來，也許是混出長樂宮而迷路了，也許是被抓了，現在還不知道下落。”
“啞巴？”大皇子眼睛一眯，忽而笑道：“啞巴好啊，什麼話都說不出，就算被抓了，也問不出什麼。”
他見張禦史還是一副苦惱模樣，安慰了一句：“大人放寬心，你我都沒有直接動手，就算查到頭上也是一句一問三不知便可，大人好好回去休息，靜待佳音。”
張禦史匆匆而來，匆匆而回，馮公公都看見了，他送走了張禦史之後，便借著出府采買的名義，回了一趟宮裡，著急找張公公有急事。
張福海正在長樂宮裡稟報“娘娘，安插在大皇子府的人說，大皇子與張禦史過從甚密，近期經常走動。但是他沒辦法探聽到他們在密謀什麼。侍衛們那邊奴才都摸排過了，並沒有問題，隻說大皇子不讓他們跟得很緊，有些異常。”
張公公的消息倒是與雍王所說的一致。
陶顏言冷哼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大皇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早晚會水落石出的。”
她又問常泰，從昨夜到今晨來打聽消息的都有哪些人？
常泰回稟道“賢妃娘娘來過，說是長樂宮緊閉宮門故而過來看看，明月把她勸回去了。一個麵生的小太監來過，匆匆問了幾句就走了，奴才派人去跟蹤，發現他去找了張禦史。”
“大皇子，張禦史……這兩人絕對有問題。”陶顏言話音剛落，就聽外麵有人稟報，說是大皇子府的馮公公求見。
馮公公一進來便跪在地上“求皇後娘娘饒命，若是奴才知道大皇子要給小主子們下毒，是斷然不敢把毒藥換成瀉藥的，奴才一定會換成麵粉，不讓大皇子為所欲為。”
眾人皆驚，沒想到真是那大皇子朝幾位小主子下了毒手！
“你把事情說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慎重起見，陶顏言要知道全部的事。
馮公公便把來龍去脈一股腦兒都說了，包括大皇子與張禦史之間的勾結，大皇子去福岩寺上香，實則是擾亂視聽。
“娘娘，奴才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之前得知大皇子從外麵購買了劇毒的藥，奴才就擔心他會為非作歹，就偷偷換成瀉藥，想著不會要人命，奴才也不會暴露，可奴才沒想到，他那藥是要用在幾位小主子身上的啊，奴才真是悔不當初，這瀉藥也是藥啊！”
陶顔言給常泰使了個眼色，常泰趕忙將人扶起來。
“那些毒藥呢？讓太醫辨一辨，是何毒？”陶顔言聲音很冷，這一次，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大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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