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公公從縫了好幾層的袋子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包藥粉，交給一旁的李太醫，李太醫經過仔細辨認，發現這是劇毒的砒霜。
他手心冒汗：“還好換成了瀉藥，否則這砒霜吃下去，無人能生還。”來都來不及解毒，幾位小主子年紀又小，怕是要全軍覆沒了。
陶顔言氣得渾身發抖：“來人，去請雍王，帶兵圍了大皇子府和張禦史府，將大皇子和張禦史抓入天牢，讓大理寺會同刑部一起審訊。”
張公公趕忙攔道：“請娘娘三思，如此大張旗鼓，會不會不妥？”雖然現在有了馮公公的證詞，可大皇子畢竟是皇子，還是謹慎些為好。
陶顔言皺眉：“那依照公公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
張公公道：“秘密抓人，嚴加審訊，等拿到證詞，再請陛下定奪。”
張公公也是為了皇後好，涉及到皇子，後妃若是直接動手，難免落人口實。
陶顔言想了想，便擺了擺手，全權交給張公公去處理。
馮公公一看自己今日冒死進宮的目的達成，便擦了擦眼淚道：“奴才之前是秦公公派去大皇子身邊伺候的，奴才根本不願助紂為虐，還請娘娘恩準奴才離開大皇子府，哪怕降職，奴才都不願再回去了。”
馮公公也是為了自保，以大皇子那暴戾的德行，是絕對不會放過他這個告密的人的。
既然是秦公公安排的人，陶顔言自然是要賣他一個麵子的，便讓馮公公去了內務府，等候李總管的安排。
李總管這邊，把那個抓到的男子狠狠折磨了一番，以要斷了他的命根子為威脅，迫使那人點頭，寫下了“張禦史指使”幾個字。
李總管看著這幾個字，不敢耽擱，立即去了長樂宮回稟。
“人證、物證俱在，這張禦史是抵賴不掉了。送去給張公公吧。”
李總管氣憤道：“這張禦史曆來標榜自己是最公正嚴苛之人，沒想到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娘娘這次絕對不能心慈手軟，該好好懲治才是。”
陶顔言自然是要懲治的，都敢把壞心思動到幾個孩子頭上了，完全就是碰到了她的逆鱗。
她鳳眸含霜，冷聲道：“此等惡行，絕不姑息。”
張公公是找了雍王做見證，派了十幾個侍衛去抓捕大皇子和張禦史的，陣仗不大，行動卻很快，抓到人之後直接帶回了慎刑司審問。
“皇叔，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乃皇長子，皇叔您帶人把我抓來，父皇他知道嗎？”賀曄氣急敗壞，被套了麻袋帶到慎刑司，一點尊嚴都沒有。
雍王看著已經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侄子，眼神滿是痛惜：“你父皇要是知道你對幾個弟弟妹妹下手，怕是比我對你更加冷酷。”
賀曄的眼神閃了閃，突然有些擔心起來。不過他轉瞬一想，投毒之事自己並未參與，隻要他不承認，就沒人能定他的罪。
“不知道皇叔說的是何意？我早就遷居宮外，平日與那些弟弟妹妹們麵都見不了一次，又怎麼會毒害他們？”
雍王冷笑一聲：“本王都還沒說是下毒，大皇子你是怎麼知道孩子們中毒了？”
賀曄一噎，找補道：“猜的而已。”
雍王懶得再跟他廢話，沒一會兒張禦史也被五花大綁的帶到，一看見大皇子被綁在這裡，一顆心瞬間就沉沉跌入穀底。
雍王冷笑一聲：“如實將罪行供述出來，本王還能看在張禦史你為朝廷儘忠二十年的份上，求情放了你的家人。”
張禦史思前想後，一開始還是打算不認的，可當他找的那個投毒的男子被拖進來，雙腿已經血跡斑斑的時候，他的心態就崩了，抵賴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張禦史噗通一聲便跪地哭訴：“求王爺饒命，求王爺饒命啊！臣是被大皇子裹挾，聽命於他，才會做出蠢事的，這一切都是大皇子的指使，都是大皇子啊！”
賀曄氣得不輕：“張禦史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禦史見大皇子抵賴，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頭上冷汗直下，氣得大罵大皇子背信棄義。
雍王冷哼一聲：“來人，張禦史辱罵皇子，以下犯上，先打二十大板，再錄證詞。”
慎刑司行刑的侍衛進入，就要打板子，張禦史氣得渾身顫抖，跪在地上大聲道：“我招，我什麼都招，不要打板子，我這把老骨頭熬不住的啊！”
賀曄見張禦史是個沒骨頭的，心裡慌了一下，但是他平時十分謹慎，這次的毒更是他親手去買的，也是他親手送給張禦史的，沒有假手於人，意味著沒有證人，他不怕張禦史。
賀曄就這麼淡淡聽著，聽張禦史供述罪行。
雍王在一旁一邊聽著，一邊觀察大皇子的反應，不得不感慨，大皇子確實比同齡的少年要心思深沉許多，聽完張禦史供述的那麼多不利證言，竟然也能做到穩如泰山。
不過他已經知道大皇子身邊的馮公公來告密之事，大皇子所謂的沒有證據其實早就站不住腳了，隻等有了張禦史的證詞，人證、物證俱在，大皇子這次是保不住了。
張禦史說完，雍王讓他畫押。
“彆的刑罰可以不用，二十大板還是要打的。因為皇家尊嚴，不容褻瀆。”雍王說完，在張禦史震驚的目光中，拂袖離去。
賀曄皺了皺眉，在雍王身後高聲道：“皇叔就沒話要問我嗎？連個辯駁的機會都不給我這個侄兒了？”
雍王站定，緩緩轉身：“賀曄，你曾經也是你父皇寵愛的孩子。不過你的所做所為，還真是令所有人失望。”
賀曄眉頭皺了皺：“皇叔，您難道就憑張禦史的一麵之詞就要將我定罪？張禦史所言，我不承認，我沒做過！”
看著大言不慚的大皇子，雍王搖了搖頭：“死到臨頭還抵死不認，賀曄，你的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他再也不多看一眼賀曄一眼，拿著證詞徑直出了慎刑司。
賀臨璋今日比前幾日又蒼老了幾分，看上去像是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見陶顔言和雍王一起走進來，他的眼神晃了晃，瞬間恍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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