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雖然厲害,但他不是傻子。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在陸地上,他是讓無數boss聞風喪膽的頂尖玩家,索魂幡一揮,千軍萬馬也要退避三舍。但在水裡呢?遊戲設定可不會因為你是大神就給你特殊優待。水的阻力、呼吸的限製、視野的受阻,這些客觀條件對任何陸地生物都是平等的削弱。清風從不盲目自信,他深知“善泳者溺於水”的古訓,在陌生的環境裡保持敬畏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現在是在大河上麵,他可沒有任何自信認為自己能夠在河水裡麵活下來。這並非妄自菲薄,而是基於現實情況的冷靜判斷。河水深不見底,暗流湧動,水麵下隱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遊戲裡的溺水機製相當真實——一旦氧氣條耗儘,血量就會持續下降,而且無法通過常規藥水回複。除非有特殊的水下呼吸道具或技能,否則就是死路一條。清風檢查了一下背包,水下呼吸藥劑倒是有幾瓶,但持續時間隻有三十分鐘,麵對這麼多水妖,根本不夠用。
先不說自己能不能在河水裡打敗這些水妖。在水中戰鬥,動作速度會下降30,技能釋放時間延長50,而且大部分火係、土係技能的威力會大打折扣。索魂幡雖然是傳說級武器,但它的主要屬性是暗影和亡靈,在水中也會受到一定影響。反觀水妖,它們有天然的環境加成,動作更加靈活,技能冷卻縮短,此消彼長之下,實力差距會被大幅縮小。清風粗略估算,自己在水裡的戰鬥力可能隻剩下七成,而水妖的戰鬥力卻能提升到一百二十成。這個賬,怎麼算都不劃算。
單單就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清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短板他一直沒有彌補,不是不想,而是覺得沒必要。在《勇者大陸》這個遊戲裡,遊泳技能屬於生活技能的一種,需要專門找npc學習,還要花費不少時間練習才能提升熟練度。他之前一直忙著衝級、打裝備、刷副本,哪顧得上這種“無關緊要”的技能。現在好了,書到用時方恨少,技能到用時方恨無。
他不會遊泳啊。這個事實說出去恐怕沒人信——全服第一高手,居然是個旱鴨子。但事實就是如此,清風的角色麵板裡,“遊泳”技能的熟練度是刺眼的“0100”,後麵還跟著個灰色的“未學習”標簽。這意味著他一旦落水,彆說戰鬥了,連最基本的浮潛都做不到,隻能像塊石頭一樣往下沉。
這玩意那可真的是要了親命了。清風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水妖,又看了看腳下深綠色的河水,額頭不禁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可以想象那個畫麵:自己“撲通”一聲掉進水裡,然後手忙腳亂地撲騰,水妖們圍成一圈看熱鬨,時不時用魚叉戳他一下,像貓戲老鼠一樣。最後氧氣條耗儘,血量清零,屍體浮上水麵,還被係統播報“玩家清風在龍息河溺水身亡”。這要是被錄下來傳到論壇上,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那時候你要他怎麼辦?遊是遊不動,打又打不過,難道要使用珍貴的回城卷軸逃跑?可任務還沒完成,現在逃跑等於前功儘棄。而且以他的驕傲,也做不出臨陣脫逃這種事。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絕不能落水,必須保證船不沉。
因此,清風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策略。硬拚顯然不明智,水妖數量太多,殺不完;威懾?剛才船長的挑釁已經讓水妖進入戰鬥狀態,威懾技能效果會大打折扣;防禦?船體的血量撐不了幾輪齊射。看來,隻能動用那張底牌了。
否則,彆到時候被水妖在河水裡麵直接欺負到死。清風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雖然有點大材小用,但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保船要緊,保命更要緊。麵子什麼的,在生死麵前都是浮雲。
那自己就丟人了。想想那些嫉妒他的玩家會怎麼嘲笑:“看啊,那個所謂的全服第一,被一群小怪逼得跳河了!”“還大神呢,連遊泳都不會,笑死個人。”“建議清風改名叫沉水,多貼切。”這些嘲諷光是腦補就讓清風一陣惡寒。
好歹也算是遊戲世界裡的大佬,就這麼死,說出去丟人啊。他建立起來的無敵形象,可不能因為這麼荒唐的原因崩塌。以後還怎麼帶公會?怎麼在遊戲裡混?必須拿出真本事,讓這些水妖知道,就算在它們的主場,大佬依然是大佬。
也因為如此,他也是迅速將索魂幡拿出來。沒有多餘的準備動作,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清風隻是將一直靠在手邊的索魂幡舉起,雙手握住幡杆。幡杆入手冰涼,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這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蠕動。幡麵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黑色的布料上隱約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麵孔——那是被這件武器吞噬的靈魂。
瞬間,索魂幡爆發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有種粘稠的質感,像是凝固的血液。紅光以清風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河水停止了流動,水妖的動作變得遲緩,就連風也仿佛凝固了。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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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越來越盛,最後在幡頂凝聚成一枚血色的眼球。眼球緩緩轉動,瞳孔深處是無儘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當眼球掃過河麵時,所有被視線觸及的水妖都渾身一顫,像是被天敵盯上的獵物,本能地想要逃跑,身體卻不聽使喚。
下一秒。清風嘴唇微動,念出一段晦澀的咒文。那不是遊戲自帶的技能語音,而是他某個隱藏任務中學到的古代密語。每個音節都蘊含著奇異的力量,與索魂幡產生共鳴。幡杆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從底部一直蔓延到頂端,最後整個索魂幡都變成了血紅色,仿佛剛從血池中撈出。
隻見索魂幡也是瘋狂的開始吸收周圍這些水妖的血量。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彈道,攻擊就這麼憑空發生了。距離清風最近的一隻魚頭水妖突然身體一僵,胸口處裂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卻不是流向河水,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血線投向索魂幡。血線在空氣中劃過,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毒蛇吐信。
!
鮮紅的傷害數字從那隻水妖頭頂跳出,字體比平常大了整整一圈,還帶著流血的特效。水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三十萬的血量瞬間少了三分之一。但這隻是開始,索魂幡的吸血效果一旦觸發,就會持續生效,直到目標死亡或超出範圍。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以清風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所有水妖,頭頂同時跳出了傷害數字。一時間,整片河麵被密密麻麻的“”覆蓋,像是下起了一場紅色的數字雨。水妖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在黃昏的河麵上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每次一萬,非常的均衡。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反正相當均衡。索魂幡的“血海無邊”技能就是如此霸道——範圍內所有敵對目標,每秒強製損失最大生命值的固定比例,無視防禦、無視抗性、無視無敵狀態。以這些水妖30萬的血量,每秒損失1萬,隻需要三十秒就會血條清空。而且這個技能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是範圍持續傷害,隻要在範圍內,就避無可避。
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每次都是整整一萬,像是用最精密的儀器測量過。水妖們試圖潛水躲避,但血線穿透水麵,繼續抽取它們的生命;試圖撐起魔法護盾,但護盾在血線麵前如同紙糊;試圖逃出範圍,但船隻周圍五十米已經被血紅色的結界籠罩,進來容易出去難。
而這些水妖也是從最開始的怒目而視,到一臉的懵逼,再到最後的驚恐。起初被攻擊時,它們還憤怒地嘶吼,揮舞著武器想要找出攻擊者。但很快就發現,攻擊來自四麵八方,又好像哪裡都不是。它們左顧右盼,上看下看,就是找不到傷害的來源。那種未知帶來的恐懼,比明刀明槍更折磨神經。
然後就剩下想要四處逃竄。水妖們終於意識到,這艘船上的人類不是它們能招惹的存在。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戰鬥的欲望,它們開始瘋狂地朝結界邊緣遊去,用利爪撕扯,用魔法轟擊,想要打開一條生路。但血海結界紋絲不動,反而在它們的攻擊下愈發凝實。
主要是這些水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被攻擊。在它們的認知裡,人類都是脆弱的生物,離開陸地就任它們宰割。可眼前這個人類完全顛覆了這個認知。他站在船頭,一動不動,隻是舉著一麵奇怪的幡,然後同伴們就一個接一個地死去。這種攻擊方式超出了它們的理解範疇,像是天災,又像是神罰。
但沒看到攻擊的人是誰。水妖們的智力不低,它們能分辨出誰在施法,誰在攻擊。可清風從頭到尾隻是舉著幡,沒有念咒古代密語它們聽不懂),沒有結印,沒有做出任何施法動作。傷害就這麼憑空產生了,這完全違背了魔法的基本法則。未知帶來恐懼,而恐懼會摧毀鬥誌。
這對於這些水妖來說,那可是真正嚇人的地方。如果是被強大的魔法轟殺,至少死得明白。但這種詭異的死法,讓它們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些水妖開始發出絕望的哀鳴,那聲音不像是野獸的嘶吼,倒像是人類臨死前的哭泣,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都不知道是哪裡攻擊來的。水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有的往水底鑽,有的往天上跳,有的甚至互相攻擊,以為傷害來自同伴。場麵一度混亂不堪,水花四濺,慘叫連連。原本井然有序的包圍圈,此刻成了修羅場。
居然自己的血量就在瘋狂減少。水妖們能感覺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那種感覺就像身體裡有個漏洞,生命從漏洞中汩汩流出,怎麼堵都堵不住。它們試圖用治療魔法,但治療量遠遠趕不上損失的速度;試圖用防禦技能,但血線直接穿透防禦;試圖分散站位,但索魂幡的範圍覆蓋了整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