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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寶兒渾身劇震,目光射向青衫客的屍身。原來從一開始,這便是一局死棋——
對方壓根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而是要借天鮭盟的地界了結他性命,用這具屍體作餌,給天鮭盟硬扣上“殺人滅口”的鐵證!
那四句詩,那句“天下人都知你圖謀不軌”,全是精心編排的戲文。
“好深的城府……”海寶兒拳心攥得發緊,指節咯咯作響,“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幽篁子收起銀針,奉還海寶兒,沉聲道:“此等慢性奇毒,非尋常人可得。觀其體內毒素沉澱之態,至少已潛伏半月有餘,顯然是早抱了必死之心。”
他頓了頓,眸色凝重地看向海寶兒,“少主,這分明是個無解的陽謀。此人斃命於我們手中,背後定然有人在布一盤驚天大局。”
海寶兒正欲開口,院外忽傳急促馬蹄聲,碎雨般踏破夜的寂靜。
“少主,屬下回來了!”話音未落,一道俏麗身影已破門而入,正是送信給天下鏢局並調查棺材鋪二十口棺材行蹤的茵八妹。
她黑衣染塵,麵色帶著奔途的疲色,更掩不住徹骨的驚惶。
瞥見院內光景,她身形驟滯,旋即幾步搶至海寶兒麵前,單膝點地,雙手捧上一封密信。
海寶兒忙接過,速讀畢,眉頭倏皺,低聲自語道:“瓜洲……蘇家……”
話音還未完全落地,又有一人疾步而至,正是奉命追查迎親隊伍中可疑之人的伍標。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少主,出事了!出大事了!”
海寶兒心頭一沉,沉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細細道來!”
伍標深吸一口氣,竭力按捺胸腔裡的驚濤駭浪,可出口的話語仍帶著顫音:“屬下追蹤那可疑之人至城外碼頭,卻在蘆葦蕩中發現了……發現了三具屍身!”
“屍身?”海寶兒眉峰緊蹙,“是何人的屍身?”
“是……是前來賀禮的外地人!”伍標抬起頭,“為首的是東河郡江家旁係,還有另外兩家家主。
據查,他們本該明日才離開,不想卻遭遇了暗殺。待屬下找到他們時,三人都已被滅口,心口插著的……是天鮭盟的‘分水鏢’!”
“什麼?!”海寶兒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震,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分水鏢乃天鮭盟獨門暗器,由他參照渾元鏢改良而成,鏢身鏨刻著獨特的鮭魚紋,天下隻此一家,再無分號!
幽篁子也變了臉色,眼底掠過一抹驚濤駭浪:“斷無此理!東河郡富商縱使吝嗇至此,怎會連隨侍車馬都不曾備辦?更何況他們既為賀禮而來,為何會在碼頭遭此橫禍?偏生用的還是咱們天鮭盟的分水鏢……”
“不止如此!”伍標聲音更急,“屬下在江員外的行囊裡找到了一份密函,上麵寫著……半首詩……”
海寶兒展信細讀,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緣,末了低眉沉吟:“麟趾碾雷圖止戈,舊紫新黃分水天。”
聞聽此言,一旁的幽篁子緩緩抬手,撚須沉吟,目光在詩句間流轉片刻,忽道:“‘止戈為武,分水承平’。
此語莫不是暗指,少主您乃是升平帝國安插於武王朝的細作啊!”
海寶兒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遍體生寒。江忍被人惦記,外地富商被殺,凶器是天鮭盟的分水鏢……
這一切串聯起來,分明是有人布下天羅地網,要將天鮭盟和海寶兒一同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猛地看向青衫客的屍體,忽然明白了這四句詩的含義。“天地重開”“光照西山”“麟趾碾雷”“舊紫新黃”……哪裡是什麼詩句,分明就是改朝換代的旗號!
如今,有人要借朝廷的手,毀掉現有的秩序,再將天鮭盟及海寶兒釘在“謀逆”的恥辱柱上!青衫客的死,外地富商的死,全是這盤棋上的棋子,而天鮭盟,就是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舊紫”!
“好陰狠的計策……”海寶兒喃喃低語,指尖沁出絲絲寒意。他猛然憶起地上那人對江忍之事異乎尋常的在意,心頭豁然開朗:“我想,我大約知曉那飛鏢的來曆了,定是忍兒練鏢時不慎遺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