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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寶兒搖頭,靜待下文。
武皇移步至書架前,指尖在雕花木板上輕叩數下,一處暗格應聲彈開。隨後,他從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盒麵嵌著細碎的螺鈿。
緩緩開啟盒蓋,內裡靜靜躺著一本封皮的“密檔”,紙頁邊緣已有些許磨損。
“你且看看。”武皇的聲音裡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字句卻依舊沉穩,“朕雖久居九重宮闕,偶有被左右讒言蒙蔽、遭小人誆騙,但並非昏聵不明、不辨是非之君。”
“這些年,朕之所以對諸多亂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則是時機未到,根基未穩,貿然動手恐生禍端;二則,也是遲遲未能尋得如你這般,既能擔起重任、又能洞悉全局的可用之人……”
話音尾端的顫音尚未消散,海寶兒已伸手翻開了那本“密檔”。
墨跡映入眼簾的刹那,他隻覺一股燥熱驟然竄遍四肢百骸,心口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隻因冊中所載的字跡、版式,乃至標注漕運路線的朱批印記,竟與他此前掌握的那本“漕運密檔”,幾乎分毫不差……
若說非要從中尋出些許差異,便是禦書房這冊“密檔”,較他此前攜來的那本,後續增補的漕運調度細則、銀兩往來明細,乃至關鍵節點的人員任免記錄等等,皆更為詳儘周全,連細枝末節之處都標注得清晰分明。
如此看來,武皇先前命海寶兒參與查辦諸皇子的不法行徑,恐怕不過是借一個合情合理的由頭,好名正言順地削去二皇子的爵位,再暗中許他一世安穩度日。
誰曾想,事態的走向竟有點脫離了所有人的預料,最終釀成這般無法挽回的局麵。
閱至卷末,海寶兒合起密檔,抬眸直視武皇,聲線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陛下,既您亦認可臣於百姓無過、於社稷無愆,那此前您我二人定下的君臣之約,是否該如約履行了?!”
“你啊……”武皇望著他,唇邊不自覺牽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那笑意裡摻著幾分了然,又藏著些許複雜。
他隨口一問:“自你入我武朝為官,至今已有不少時日。朝中千樁案情、萬件諸事,你皆以公心處置,從無偏私。可為何偏偏對雷家這樁事,如此上心?”
海寶兒垂眸,沉默片刻後方才抬眼,目光澄澈卻帶著沉甸甸的鄭重:“陛下,臣對雷家之事上心,非為私交,實為舊諾與公義。”
武皇眉梢微挑,移步坐回龍椅,抬手示意他繼續說。
“臣早年於海外懸島棲身,年少時便常聞旁人談及雷氏一族的忠義風骨,亦知曉其蒙冤受屈的過往,故而自入仕那日起,便一心要查清當年真相,為雷家洗雪沉冤、撥亂反正。”
海寶兒語調平緩,眼底卻藏著難掩的動容,“前段時日,臣有幸於簽帥府拜謁雷顯公遺像,瞻仰其儀容之際,更將他為官之道深銘於心——當以忠勇鑄本心,以仁厚濟蒼生;不慕赫赫戰功以耀世,隻願懷仁心護佑萬千生民;不貪驚天權柄以自矜,隻願憑忠勇樹立官場典範。此等境界,臣自當奉為圭臬,終身踐行。”
武皇默然靜聽,眸中隱有萬千思緒翻湧。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沉凝:“你這番話,字字皆是肺腑,朕豈能不知。但——朕,不予采納。”
他凝視著海寶兒,眼底添了幾分難掩的歎惋,聲音也染上一絲艱澀:“當年雷家一案,朕早察其中端倪,並非毫無察覺。隻是隨後先帝驟然崩逝,臨終前更留有遺訓,嚴令朕不得再追查此案分毫。”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目光愈發深邃:“因此,若想撬動此案,你必須給朕一個更站得住腳的緣由,一個能讓朕違逆先帝遺訓、亦能堵住滿朝文武悠悠之口的合理之據。”
他,終究還是沒有全信!
禦書房內陷入死寂,唯有窗外漏進來的風,卷起案上密檔的邊角輕輕顫動。
海寶兒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他望著武皇深邃難辨的眼眸,喉結滾動數次,終是輕輕吐出口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平靜:“陛下要站得住腳的緣由,要能堵悠悠之口的憑據……臣這裡,有一件,隻是說出口,便再無轉圜餘地。”
武皇眉峰微蹙,抬手示意他講。
海寶兒緩緩褪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錦囊緩緩打開,曆經歲月磨洗,卻仍能辨出筆鋒間的遒勁。他將裡麵的綢布托在掌心,抬眸時,眼底已沒了往日的沉穩,隻剩難以掩飾的滾燙:“陛下可知,臣為何對雷家舊事執念至此?!”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因臣並非海寶兒——臣本名雷鳴,是當年雷家滿門流放時,被忠仆拚死送出的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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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這話炸在禦書房內。
武皇猛地從龍椅上直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塊寫著生辰八字的綢布,又看向海寶兒的臉,喉間發緊:“你……你說什麼?”
“臣是雷鳴,顯、聖二公的嫡孫、虎擘少帥雷策之子。”海寶兒聲音未顫,卻帶著無儘的沉重,“當年祖父蒙冤,父親兄長皆被構陷,家中忠仆趁亂將剛出生的臣抱出,一路顛沛流離,最終流落海花島。機緣巧合下,被賦姓為‘海’,取名‘寶兒’,苟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