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的寢宮——昭陽殿前，二十餘名女子靜靜站立。她們年齡各異，姿容不凡，衣著華美，正是高要的各位夫人。此刻無人交談，甚至無人抬眼四顧，所有人都低眉垂首，等待著君王的到來。
當高要的身影出現在回廊儘頭時，空氣仿佛凝固了。
“參見王上！”
眾女齊齊行禮，聲音整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她們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無人敢先起身，也無人敢抬頭直視高要。
高要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群女子，最後落在最前方的幾人身上——呂雉、呂素、玉漱、小月...這些最早跟隨他的女人，如今卻卷入了最不該卷入的紛爭。
他邁步穿過人群，女人們紛紛讓開道路。玄色朝服的下擺拂過光潔的地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這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聲都敲在女人們的心上。
高要走到主位前，轉身坐下。這是一個鋪著白虎皮的王座，比朝堂上的那個小一些，但同樣威嚴。
“都起來吧。”他淡淡開口。
女人們這才直起身，但仍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宮殿中隻剩下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倒是挺有心情。”高要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儲君之事，關乎國本，豈是後宮可以妄議的？”
一句話，讓所有女人身體一顫。
高要繼續道：“更不用說，有人竟想借此事興風作浪，甚至......”他的目光如刀，掃過玉漱慘白的臉，“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玉漱的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她身旁的呂素下意識想扶，卻又不敢動作。
高要將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暗歎。這些女人，有的是從微末時就跟隨他的，有的是因政治聯姻納入後宮的，有的則是戰利品...她們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計。平日裡的小打小鬨，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涉及繼承人，涉及宮變，這就觸及底線了。
“小月。”高要點名。
站在呂素身側的小月渾身一抖，怯怯地上前幾步，跪倒在地：“妾身在。”
高要看著她。小月是他最早的女人之一，性格溫順，不爭不搶，為他生下了四子高群。在這次風波中，她的兒子被卷入了繼承人之爭，可小月本人卻毫無作為，既不為兒子爭取，也不保護兒子遠離紛爭。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高要緩緩道，“你既然知道高群這孩子已經卷入其中，為何什麼都不做，就讓他一個人在外麵麵對這些？”
小月愣住了。她本以為王上會責怪她參與爭鬥，或是責怪她教導無方讓兒子卷入紛爭，卻沒想到是責怪她“不作為”。
“妾身......妾身以為......”小月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以為不爭不搶，方能保平安......”
“平安？”高要打斷她，“若這次我真的回不來，你以為不爭不搶就能保你母子平安？你這些姐妹中，可有誰會放過可能威脅到自己兒子的人？”
小月臉色煞白。她確實沒想過這麼深。她單純地以為，隻要不主動爭搶，就不會成為靶子。可她忘了，在這深宮之中，有時候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不爭不搶，安分守己，這是好事。”高要語氣稍緩，“但也要分情況。該爭的時候要爭，該護的時候要護。盲目退讓，不是智慧，是愚蠢。”
“喏......妾身明白了。”小月伏地叩首，聲音哽咽。
高要對殿外做了個手勢。立刻，十二名宮女魚貫而入，分列兩側。這些宮女都是新選入宮的，麵容清秀，舉止規矩，此刻卻讓殿中所有女人心頭一緊——王上要動用宮規了。
“小月，閉門思過三月。期間不得出宮門，亦不得見外人。”高要宣布了處罰，“原本伺候你的宮女，監管不力，全部調離昭陽殿，停俸三月。”
小月長舒一口氣。這處罰比她預想的輕得多——至少沒有剝奪她的位份，沒有將她打入冷宮，也沒有牽連她的兒子。
“謝王上恩典。”她真心實意地叩首。
兩名宮女上前，扶起小月，引著她向殿外走去。小月離開時，回頭看了高要一眼，眼中滿是感激與愧疚。
高要的目光轉向呂素。
呂素心中一緊，上前跪倒。這次的事情之中，因為高要不在，呂素也的確是動了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心思，也幫著高寧聯係了一些朝臣，不過動作一直都不算大，呂素是一手紅心兩手準備，如果有機會就推高寧上位，沒有機會就聯係關係保證高寧的安全，
“禁足一月，退下吧。”高要的處罰簡潔明了。
呂素怔了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是禁足一月？沒有其他處罰？她看向高要，眼中既有困惑，也有感激。
“多......多謝王上。”她叩首謝恩，在宮女的引導下離開了大殿。
高要的目光掃過其餘女人。這些大多是後來納入後宮的，有些是地方官員進獻，有些是戰利品，有些則是政治聯姻。她們在這場風波中參與不深，更多是觀望或輕微站隊。
“你們也回宮吧。”高要揮揮手，“此事與爾等無直接關聯，但需引以為戒。退下。”
女人們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不多時，大殿中隻剩下高要、呂雉和玉漱三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玉漱知道，輪到她了。她緩緩上前，跪倒在地，沒有辯解，沒有求饒，隻是靜靜地等待著裁決。這位曾經的圖安公主，如今的王朝貴妃，此刻臉上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玉漱，”高要開口，聲音複雜，“你......”
“王上不必多言。”玉漱抬起頭，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淒然的微笑，“妾身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死，隻望王上莫要牽連高哲。一切罪責，皆在妾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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