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我想反駁秦玉林那套謬論,可是我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或者說我不想找。
一方麵是這個“猜想”所代表的東西太宏大了,宏大到即便用上全人類的力量,也無法對其證明或是證偽。
另一方麵是理智告訴我,這隻不過是一個瘋子的胡思亂想。
它是一個“瘋子邏輯”的衍生物、在其本身的邏輯結構內是自洽的,我想反駁就必須代入這個瘋子邏輯,可是那樣一來我也會變成瘋子。
兩個瘋子爭論出的對錯沒有意義,那麼這場“爭論”本身也就沒了意義,所以及時終止這場爭論,才是一個“正常人”該做的選擇。
心裡如此想著,我又進入了一種類似“心流”的狀態,雖然還能聽到秦玉林的聲音,但是完全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秦玉林好像也進入了這種狀態,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一支太空筆,一邊自言自語的絮叨著、一邊列出各種公式計算著什麼。
操作台寫滿了就轉戰艙壁,然後是側擋玻璃、副駕駛的風擋玻璃、主駕駛的風擋玻璃……
就在我的視線即將被算式填滿、忍不住想要停車打他的時候,二號基地終於出現在遠方的月平線上。
“進入3公裡範圍了。”
我一揮手、把探身過來的秦玉林推回副駕駛,然後拿了把小刀給他:“準備開始吧。”
秦玉林還在琢磨計算的事,被我用刀尖輕輕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看到我手裡的小刀,秦玉林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我這好歹也是為你死的,就不能讓我死的痛快點嗎?”
“彆矯情,你又不會真死。”
我隨手把刀扔過去,又朝後麵的設備艙揚了揚頭:“去後麵動手,駕駛艙見了血可能會被發現——順便看看那些急救設備裡,有沒有什麼痛快的死法。”
秦玉林小聲罵著去了後麵的設備艙,我不知道他最終選了什麼方式,但幾分鐘後我聽到一聲痛苦的悶哼,緊跟著就感覺皮膚表麵、泛起一陣觸電似的酥麻感。
“嘶——”
我不自覺的吸了口氣:“怎麼死的?”
“過量注射腎上腺素。”
秦玉林的聲音,從宇航服內置的通訊器裡響起,而這也證明他已經脫離“軀殼”、轉變成集群電荷的量子態存在了。
“聽起來比用刀痛快一點。”
我說著合上了頭盔麵罩,宇航服可以隔離電磁輻射,秦玉林躲在我的宇航服裡,就不用擔心再被月表的電磁輻射場所乾擾——而他也將成為對付嶽升的殺手鐧。
眼下的二號基地處於低氧狀態,我穿著宇航服也不會引起嶽升懷疑,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秦玉林帶到嶽升麵前。
屆時如果談的不錯,那自然是萬事大吉,但如果我的直覺錯誤、談判破裂,我隻要及時的打開頭盔麵罩、把秦玉林“釋放”出去就行了。
嶽升用的是以硝化甘油為主要成分的炸彈,這種炸藥本身十分敏感,撞擊、摩擦、甚至是震動都有可能引爆。
但他的引爆器是電子設備,對量子態的秦玉林來說,破壞這種東西就像呼吸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