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素秋,還沒到燒熱灶的時節,已經有不少人來示好,姚思渝隻恐以後,顧家的門庭,也會多上許多人。
顧清顏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女兒有個想法,母親若是惦念外祖家,不妨將他們的禮全都退回去,仍舊跟之前一樣,不來不往。”
“可是你外祖家畢竟是尚書府,咱們跟他有來往,你在宮中的地位也穩固些。”
“宮中已有一位姚家的妃嬪,娘以為,外祖會扶持我,還是扶持那一位呢?”
姚思渝竟不知,姚家也安排了人進宮,如今看來,姚家送禮隻怕不僅僅是為了示好,還存了試探和拉攏之心。
若是顧清顏需要姚家,那麼必定要在宮中跟那位姚家的妃嬪相互扶持,若是顧清顏不需要姚家……
那麼之前他們想怎麼對付顧旬州,便有可能怎麼對付顧清顏。
姚思渝心頭冷笑,“果然是一貫的作風。”
她不該心存妄念,更不該想著,她們會幫她的女兒。
“娘也是為我著想,可女兒以如今的身份入宮,娘也該相信,女兒不是會被輕易欺負了的人。”
顧清顏靠在她懷中撒嬌,瓷白的小臉還有些憔悴,可她清透動人的眼神,卻格外讓人安心。
姚思渝攬著她,“娘以前覺得,你是傷心才離開京城,現在看到你主動要入宮,又覺得你承擔的壓力過重,背負得太多,可娘還是能感覺到,你對皇上他,始終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顧清顏眨了眨眼。
她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姚思渝的玉指,輕撫過她的臉龐,細聲問道:“這些年,你也沒有真正放下過他,對嗎?”
顧清顏一怔。
她顰眉微蹙,似是掙紮,又似害羞,最後是有些泄氣的樣子,“娘,當真這般明顯嗎?”
姚思渝長舒了一口氣,“深陷其中,當不自知,不過你一向極有主意,我想皇上對你的心意,也並不確定。
隻是娘很好奇,你究竟是何時對他生情的?是當時為了扳倒國公府,你們二人合作?”
顧清顏搖頭,素來冷豔至極的臉上,出現一抹懵懂,“很早之前,早到……第一眼在馬球場上看到他,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蕭傾瀾年少驚豔,意氣風發,運策決機,瑰姿豔逸。
京中愛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幾,她又怎麼會例外呢?
隻是她礙於身份,從來不敢表現。
她看著沈音柔在他身邊,時時陪伴,看著大膽又熱烈的女子,對他大方示好,看到太皇太後十分看重,為他遴選妃妾。
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到他身邊。
前世那般結仇的夫妻之緣,也隻有‘孽緣’二字可以形容。
今生,他們的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登基為帝,她回歸本家,差距拉的更大了一些。
而如今她身上背負的,又是振興門庭扶持兄長,還有替秦家查出真凶,報仇雪恨的重擔。
顧清顏扯了扯唇角。
倒是,更孽了些。
“娘不知該如何寬慰你,你早慧又堅定,但娘選了你爹做夫婿,是此生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了。
他很好,好到無人能替代,便是要娘再棄一次身份,也無怨無悔。”
夫妻二十年,沒有任何女人橫亙在他們中間,到現在,顧旬州每晚回來,都要為她脫衣綰發。
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夫君了。
她能得到這樣一位夫君,自然希望,女兒也跟自己一樣幸運。
但值得愁的是,她未來的夫君,是這天下,最不可能跟顧旬州一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