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煮好了,李建國大爺隻能嘗一小口,卻吃得格外香。“這味兒,跟當年車間的一樣,”他說,“有你們在,啥病都能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餃子的熱氣混著笑聲,在病房裡漫成一片暖霧。
第三十九章老槐樹上的“心願卡”
端午節,葉東虓在老槐樹上掛了串彩繩,讓大家把心願寫在卡片上係上去。鄭德山寫的是:“願趙大爺的棋藝進步,彆總被我殺得片甲不留。”趙大爺寫的是:“願老陳能多說幾句話,哪怕罵我兩句也行。”
張桂蘭大娘寫:“願縫紉機轉得歡,王姐的鋪子生意好。”李建國大爺剛出院,由人推著來,寫的是:“願今年的葡萄甜,能和大夥一起釀新酒。”老陳大爺在卡片上畫了個齒輪,旁邊歪歪扭扭寫著“轉”。
小宇和朵朵也來掛心願卡,小宇寫“想學會下象棋,贏鄭爺爺一次”,朵朵寫“願王爺爺的君子蘭開花”。葉東虓寫的是:“願奉天養老院的故事,一年年,講下去。”
風吹過,彩繩帶著卡片輕輕晃,像無數個跳動的心願。鄭德山望著卡片說:“當年在廠裡,咱們也掛過心願卡,說要讓機床廠成全國第一。現在看來,咱們的心願換了種方式實現。”
趙大爺點頭:“可不是嘛,當年想的是廠子紅火,現在想的是大夥平安,都是好日子的心願。”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在說“會實現的”。
第四十章記憶角的“時光膠囊”
入秋時,養老院要擴建,記憶角得暫時搬空。葉東虓提議做個“時光膠囊”,把最珍貴的老物件埋起來,等新樓建好再挖出來。“就像給未來的咱們,寫封信。”
大家選了五樣東西:鄭德山和王滿堂下過的棋盤、張桂蘭大娘的銀頂針、趙大爺的紅木拐杖、李建國大爺的食堂賬本、老陳大爺的齒輪模型。“這些東西,藏著咱們的日子,”鄭德山說,“埋在老槐樹下,最踏實。”
埋膠囊那天,老人們都來了,王姐也帶著針線鋪的夥計來了。葉東虓在膠囊上刻了日期:“2024年秋,奉天養老院的老夥計們埋此,待十年後開啟。”鄭德山往坑裡撒了把葡萄種子:“讓它跟膠囊一起長,十年後就長成大樹了。”
張桂蘭大娘給膠囊係了塊紅布:“老規矩,圖個吉利。”趙大爺對著坑拜了拜:“可彆讓蟲子咬了,這些都是寶貝。”老陳大爺摸著膠囊,突然說:“等……我……”大家明白,他是說要等十年後一起挖出來。
土填上了,上麵立了塊小石碑,刻著“時光膠囊在此”。老人們圍著石碑站著,像在守護一個秘密。葉東虓知道,他們埋的不是物件,是念想,是約定,是相信十年後,大家還能聚在這裡,笑著把這些故事,再講一遍。
第四十一章冬夜裡的“新爐火”
新樓建好了,記憶角比以前大了,還添了個真火壁爐。冬天冷的時候,老人們就圍在壁爐前烤火,鄭德山說:“這比當年車間的煤爐暖和,還沒煙。”
李建國大爺身體好多了,能在壁爐前烤紅薯,香味飄滿整個記憶角。“當年在廠裡,就用煤爐烤紅薯,”他說,“老葉總把最大的給學徒,說‘年輕人長身體’。”
張桂蘭大娘和王姐在壁爐邊做棉鞋,火苗舔著木柴,發出“劈啪”聲,像在給她們的針線伴奏。“你看這火,多像老周的脾氣,熱乎,”大娘說,“當年他總說‘人活著,就得像爐火,自己熱,也能暖彆人’。”
趙大爺的腿不利索了,卻每天都來壁爐前坐會兒,摸著紅木拐杖說:“這拐杖跟了我一輩子,現在有爐火照著,更精神了。”老陳大爺則把齒輪模型放在壁爐旁,說“烤烤,轉得快”。
小宇和朵朵來的時候,總在壁爐裡埋橘子,烤得焦香。“鄭爺爺,你嘗嘗,”小宇遞過橘子,“比你當年偷藏的烤土豆甜。”鄭德山笑罵著接過,橘子的甜混著木柴的香,在冬夜裡漫開,像日子在慢慢熬著糖。
第四十二章壁爐邊的“老相冊”
大雪封門的日子,老人們圍在壁爐前翻老相冊。鄭德山找出一張泛黃的集體照,指著後排一個瘦高青年:“這是剛進廠的老葉,穿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還打著補丁,可眼睛亮得像星星。”
張桂蘭大娘的相冊裡夾著根乾枯的槐花枝,是1965年和老周在機床廠門口的槐樹下折的。“那天他剛漲了工資,非要請我吃冰棍,”大娘摸著花枝,“冰棍化得快,我倆手忙腳亂的,像倆傻子。”
趙大爺的相冊裡最多的是機床照片,有他給c620車床掛牌的瞬間,有全廠超額完成任務時的慶祝場麵。“你看這張,”他指著一張老葉修機床的照片,“他總說‘機器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好,它就少出故障’,現在想來,人也一樣。”
李建國大爺翻到一張食堂聚餐的照片,桌上擺著八大碗,每個人的碗裡都冒著熱氣。“這是1978年的年夜飯,”他說,“老葉那天喝多了,說‘等退休了,咱們找個有槐樹的地方,天天喝小酒’,這不,應驗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老陳大爺盯著一張齒輪箱的照片,突然用手指在相冊上畫圈,嘴裡念叨著“轉……快……”。鄭德山笑著說:“當年你修齒輪,就盼著它轉得比誰都快。”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把老人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群年輕的身影在晃動。葉東虓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相冊裡的人從未離開,他們就在爐火的光影裡,在老人們的笑聲裡,在這滿室的溫暖裡。
第四十三章新記憶角的“第一件展品”
王姐的裁縫鋪得了市裡的“老字號傳承獎”,她特意把獎狀送到養老院,說:“這獎該給張奶奶,給奉天養老院,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針線鋪。”
張桂蘭大娘把獎狀擺在記憶角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放著那台老縫紉機。“你看,”她對老夥計們說,“咱們的手藝,能傳下去。”鄭德山湊過來看,摸著獎狀上的金字:“比當年廠裡得的‘先進集體’獎狀還亮。”
趙大爺讓葉東虓把獎狀拍下來,洗成大照片貼在牆上:“得讓來的人都看看,咱們養老院出來的人,乾啥都像樣。”李建國大爺則在食堂加了個菜,說是“慶功宴”,給王姐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以後的日子更紅火。”
老陳大爺對著獎狀看了半天,突然豎起大拇指,含糊地說:“好……針線……”王姐紅了眼,握著他的手說:“陳大爺,以後我教更多人做針線,把張奶奶的手藝傳得更遠。”
新記憶角的第一件展品,不是舊物,是帶著溫度的新故事。葉東虓在故事本裡寫下:“傳承不是守著過去,是讓過去的光,照亮未來的路。”
第四十四章葡萄藤下的“十年約”
當年埋時光膠囊的地方,葡萄種子真的發了芽,十年過去,已長成小樹苗。鄭德山拄著拐杖來看它,說:“再有十年,就能爬滿架了,到時候正好挖時光膠囊。”
趙大爺的記性差了,卻記得每年給葡萄樹澆水。“這是老夥計們的約定,”他摸著樹乾,“不能忘。”張桂蘭大娘用碎布給樹乾做了個“小圍裙”,說是“冬天冷,給它穿件衣裳”。
李建國大爺身體硬朗了,能推著老陳大爺來看葡萄樹。“等它結果了,咱們再釀壇酒,”他說,“就叫‘十年陳’,比當年的更甜。”老陳大爺摸著樹皮,突然說:“齒輪……等……”大家都笑了,他是說要等齒輪模型重見天日的那天。
小宇成了大學生,學的是文物修複,放假就來養老院,給老人們講保護老物件的知識。“鄭爺爺,這葡萄樹得做個圍欄,”他指著樹乾,“彆讓蟲子咬了。”鄭德山笑著點頭:“聽你的,你現在是‘文化人’了。”
葡萄樹的葉子在風裡晃,像在點頭應約。老人們知道,十年很短,短到能看著一棵樹長大;十年也很長,長到能把日子釀成酒,把約定釀成歌。
第四十五章壁爐邊的“忘年棋”
小宇放假回來,總陪鄭德山下棋。“鄭爺爺,您這招‘馬後炮’,十年前就用過了,”小宇笑著跳馬,“我可記著呢。”鄭德山瞪眼:“臭小子,當年你連‘象走田’都記不住,現在倒教訓起我來了。”
趙大爺在旁邊當裁判,一會兒幫小宇支招,一會兒又提醒鄭德山“老將沒護好”。“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鄭德山不滿,“想當年你當廠長,可沒這麼偏心。”趙大爺笑:“現在是新社會,就得讓著年輕人。”
張桂蘭大娘和李建國大爺在壁爐邊烤花生,時不時給他們剝一把。“小宇的棋路跟老葉像,”李建國大爺說,“看著溫和,其實藏著狠招。”老陳大爺則在旁邊擺齒輪模型,把齒輪擺成棋盤的樣子,像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有次小宇贏了,鄭德山假裝生氣,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你這是欺負老人。”小宇趕緊給老人捶背:“鄭爺爺,下次我讓您車馬炮,保證輸得您滿意。”大家都笑了,壁爐裡的火映著他們的臉,像一幅暖暖的畫。
棋下完了,花生也烤好了,小宇給每個人剝花生,鄭德山則給他講當年和王滿堂下棋的趣事。時光在棋盤上慢慢走,像老槐樹的年輪,一圈圈,都是溫柔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