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韓鬆從羅賓“遲到”的回應中緩過神來,他就注意到“靜語園”那騷氣的夜間發光模式,又整出了新花樣。
以往,這兒的樹木都是統一亮度,整齊劃一,像極了閱兵場上的方陣,一絲不苟。
但現在,它們居然玩起了情緒感知!
樹木不再集體亮瞎眼,而是根據靠近者的情緒狀態,局部明滅,簡直比變色龍還懂察言觀色。
韓鬆好奇地湊了上去,想看看這人工智能槐樹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
這時,一個妹子走到一棵槐樹下,抱著樹乾就開始哭,那模樣真是梨花帶雨,讓人聽了都傷心。
韓鬆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前遞張紙巾,結果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妹子頭頂的枝葉,居然開始像呼吸一樣,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光色也開始變化,由冷冷的藍色,逐漸變得溫暖。
最終,妹子頭頂形成了一片光影,像是誰用舊毛衣織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懷舊的溫暖。
妹子抽泣著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光影,喃喃自語:“這顏色……是他睡衣的樣子。”
韓鬆瞬間明白了,這槐樹,它不是單純地發光,它是在用光來模仿記憶,用植物的方式,安慰受傷的心靈。
這哪裡是公園,這簡直是賽博孟婆湯!
韓鬆覺得自己有點多餘,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靈機一動,立刻聯係誌願者,開始搞事情。
“咱們編織一批無芯燈籠!”韓鬆興奮地在通訊器裡喊道,“材料就用透明小樹脫落的纖維,記住,跟他們說,隻要記得冷的時候有人給你披過外套,它就會自己亮!”
當夜,整個靜語園,簡直就是賽博燈會現場!
上千盞燈籠,無一耗電,全部自燃!
那光暈頻率,竟然與十三年前全球停電夜,人們點燃蠟燭的節奏,完全一致。
這哪裡是燈籠,這簡直就是賽博集體回憶!
而遠在火星,艾琳娜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她決定燒掉所有個人設備,包括那枚曾收錄了她和戀人“我願意”氣流的共鳴球。
“研究者”艾琳娜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個純粹的共感者。
她覺得,這些冰冷的工具,已經配不上她現在的心境。
火焰升騰而起,炙烤著空氣。
就在這時,火星槐苗突然劇烈搖曳,葉片瘋狂翻轉,竟然拚出了一行警告:“有些火,熄了才是活著。”
艾琳娜愣住了。
這不是阻止,這是提醒!
母碑係統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有些東西,燒掉,反而會以另一種方式永存。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塊數據芯片。
這是她所有的研究成果,也是她作為“研究者”最後的證明。
她看著手中的芯片,低聲說道:“你教我的事,不用存也能傳下去。”
說完,她將芯片投入火中。
火焰驟然變成了詭異的藍色,灰燼升騰而起,竟然凝結成了一顆微型的光粒。
光粒在空中懸浮了片刻,然後,像一顆流星般,朝著地球的方向飄去。
當晚,地球某山村,突然停電。
村民們圍坐在柴堆旁,瑟瑟發抖,互相取暖。
一個老人,忽然指著天空,激動地說道:“看,那顆星星眨眼的方式,像不像小時候媽媽拍我睡覺?”
而此時,木星環帶上,烏蘭正帶領著節律共同體,舉行一場特殊的“無光祭”。
所有人關閉照明,整個艦隊陷入一片黑暗。
他們僅憑體表色素,感應彼此心跳的方位,以此來保持聯係和同步。
這哪裡是祭祀,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黑暗捉迷藏!
儀式進行到第三個小時,一個嬰兒的啼哭,打破了寂靜。
就在那一瞬間,每一個成員的皮膚上,都浮現出了短暫的光紋。
那些光紋,如同古老的密碼,最終拚合成了一句失傳已久的禱詞:“我們不求照亮黑暗,隻願黑暗中有你呼吸的溫度。”
烏蘭猛然醒悟。